表哥外出遊學。
撿回來一位沒落貴族孤女。
宋宴對她照料有加。
捧在手裡怕碎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還刻意叮囑我:
「阿寧你心細,婉柔就交給你照顧。」
府裡丫鬟都嘲諷我:
「符姑娘生得好顏色。
「只怕那位啊,要失寵了。」
我抿著嘴不敢多言。
暗自慶幸。
這一次終於可以自由了。
夜裡姑母叫住了我。
「宴兒已經心有所屬,你......」
我匍匐於地,掩飾住心中的喜悅。
「阿寧願出府嫁人。」
01
宋宴遊學兩年終於回來了。
全府上下出府迎接。
他一身緋色長服,腰間金腰帶,掛著白玉龍紋玉佩,玉冠束髮。
下車後,眼神沒在我們身上逗留,而是溫柔繾綣地望向車內。
他一伸手。
車簾隨風而動。
一雙纖纖玉手搭在了宋宴手上。
站在那宛如一對璧人,羨煞旁人。
丫鬟們將目光落在我身上。
眼裡全是數落。
我低下了頭,試圖掩飾自己的窘迫。
少女身穿青色素衣,髮髻上只戴著一支木簪。
雖衣著素雅,但卻媚眼如絲,生得一雙含情眼。
可當真是嫵媚妖嬈。
她輕咳一聲。
宋宴眉頭緊鎖,鴉羽翕動,目光落在她身上。
焦急地在人群中張望。
終於落在了我身上。
我欣喜地快步上前,以為他終於想起了我。
宋宴將少女扶過來,命令道:
「阿寧,青荷舟車勞頓,又感染風寒。」
「交給她們照顧我不放心,你蕙質蘭心,青禾就有勞你照料了。」
我手一頓。
心口不知怎的揪心般疼。
臉色瞬間蒼白。
卻還是忍住心中的戰慄扶住了她。
符青荷手止不住顫抖,似乎有些害怕,焦急找尋宋宴,看著宋宴的眼中瀲灩含情。
明眼人一眼都能看出她對宋宴的情誼。
我就算再眼拙,也能看出來。
她捻起宋宴的衣袖,聲音孱弱。
「宴哥哥......青荷好害怕。」
宋宴手掌覆在她的玉手上,輕聲安慰。
「你放心,阿寧是府上最細心的......」話到一半頓住了。
抬眸看了眼,淡淡道。
「是府上最細心的丫鬟,一切交予她我放心。」
我全身一頓。
心臟如倒戈般疼。
他竟是這樣介紹我的。
原來在他心中我竟是一丫鬟。
收住快要低落的淚水。
強忍著疼將符青荷送回屋子。
02
這間屋子在宋宴一封書信讓人準備時。
我早早佈置好了一切。
所有的用物都是一等一的。
喝茶的白玉茶具。
兔毛地毯。
夜明珠以及入眠的檀香。
早年落魄流浪於宋府時。
姑母將府中的事務全盤交給我處理。
經過幾年的栽培。
已經信手拈來了。
符青荷對屋子很滿意。
等安頓好後。
宋宴找到了我。
他喉嚨發緊,欲言又止。
半晌後才娓娓道來:
「青荷就是小時候與我們一道嬉戲打鬧過的符將軍幼女。」
我恍然大悟。
難怪待她這麼小心翼翼。
符青荷小時候與我們一同讀書寫字,學習識文斷字。
直到十年前。
符將軍因得罪皇后的侄子......
被貶至塞外。
在風沙滿天飛、缺水斷糧的邊塞一守就是六年。
四年前。
聖上下旨,打完最後一仗,他們一家便可歸京。
符將軍也會官復原職。
怎知天意弄人。
符將軍以及長子中了敵軍的埋伏,雙雙犧牲。
符夫人心痛不已,當場吐血。
沒多久便撒手人寰。
獨留符青荷一人苟活一世。
聖上本念及一家為國捐軀。
準備將其接回上京。
皇后從中作梗。
符青荷就這樣獨留塞外。
沒了爹孃的庇佑,她一孤女只能任人欺辱。
被宋宴遇到時。
她正在被山匪欺辱。
宋宴顧念兒時情義。
這才將她帶回。
03
他攥住我的手。
手心溫熱。
看著我的眼裡溫柔繾綣。
「阿寧,你會好好待她的對嗎?」
我愣住了。
第一次在他眼裡看見不忍拒絕的神態。
我想抽回手。
他卻攥得更緊了。
手都紅了。
我吃痛一聲。
他才回過神來。
眼裡雖有歉意卻依然固執。
「抱歉。」
我揉了揉手,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委屈道。
「阿寧知道了。」
宋宴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
心裡驚慌失措。
自己手裡的幸福正在一點點消散。
想要攥緊的幸福稍縱即逝。
風華已去。
必須得為自己另謀出路。
半夜符青荷盜汗,聲稱身上黏糊糊不舒服,想沐浴。
丫鬟準備燒水伺候。
她驚恐萬分,喃喃道:
「我害怕,你們讓宴哥哥來幫我打水吧!」
丫鬟們面面相覷。
屋子內鴉雀無聲。
一年長的丫鬟站了出來,有些煩意。
「符姑娘,男女授受不親,這大晚上的世子早已經入眠了,我們不好叨擾,況且世子還未成婚,你這樣怕是有損世子的名聲,也全然不顧自己清白。」
符青荷害怕極了,全身戰慄,儼然一副被欺凌之感。
極其委屈道。
「在塞外時就是宴哥哥幫我燒水的......」
「或者你讓丫鬟阿寧親自給我燒水也行,宴哥哥曾說我的一切事務都可以命令她。」
帶頭的丫鬟忍不住懟道:
「你知不知道她是誰?就敢......」
「住嘴!」
還未說完就被年長丫鬟打斷。
實在沒辦法找上了我。
04
我雖說攀附於宋家。
可也從未燒水伺候人洗澡。
丫鬟找上我時。
嚴詞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