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逢春_第6章 每一日我都過得十分舒心
每一日我都過得十分舒心。
直到我婚後第五日,宮裡傳來訊息,說長姐有了身孕。
我奉詔入宮,到長姐寢殿時。
李禎也在那裡。
他滿眼欣喜:「皇后,朕終於能和你有個孩子了。」
長姐同樣眼裡憧憬。
她摸著小腹,眼底溫柔一片。
「也不知這孩子,是長得像陛下呢,還是像臣妾。」
我笑著接話:「都好,無論是像陛下,還是像長姐,容貌都絕不會差。」
長姐聞言,連忙伸手招呼我往前。
我坐在長姐身旁,好奇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腹。
「他還太小,摸不出來。」
長姐溫柔出聲,又摸了摸我的肚子。
「不過,日後小妹就知道了。」
李禎坐在一旁,他看了看我,不覺蹙眉:「她還是個姑娘家,說這些太早了。」
我愣住,長姐也詫異。
和長姐對視一眼後,我連忙開口:「陛下,臣女前幾日剛已成婚了。」
「你成婚了?」
李禎愣住,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我點頭又答:「三日前剛成的婚,陛下不知嗎?」
長姐拍了拍我的手。
「陛下這幾日都在為軍事煩擾,一直未出乾清宮,我也還沒得機會向陛下請旨,才不能親自送你出嫁。」
長姐說罷,眼底又露遺憾。
我趕緊搖頭:「無妨,長姐如今有了身孕,這才是大事。」
也若非是因長姐有孕。
李禎此時,應當還在乾清宮裡處理軍事。
13
李禎氣沖沖地走了。
長姐垂眸,她沉默良久,然後抬頭看我。
「芷兒,怕是要出大事。」
「什麼?」我心裡也慌。
長姐扯了扯嘴角,看向李禎離去的方向。
「若說之前,還只是猜測,但見今日陛下得知你成親,如此盛怒。」
「我想,他是真的動了要納你為妃的心思。
」
我只覺得荒唐。
「長姐,陛下怎麼可能要納我為妃?」
長姐搖搖頭,也說不知。
又道:「或許是你救了他,或許是其他原因。」
但我還是不願相信。
畢竟,前世我到死時,李禎都始終對我冷漠。
全然沒有半點愛意。
這一世,又怎麼可能對我情根深種?
到底是太荒唐了些。
然而,在我想出宮時,卻被宮人告知,陛下留我宮中小住。
說讓我陪伴長姐。
我去找長姐,她派人去找李禎,說要見他。
李禎不允,也沒來見長姐。
直到翌日清晨,早朝結束後,宮人匆匆來稟。
「陛下今日在朝堂上訓斥了崔大人。」
「還將探花郎貶到了寒州,那裡可是貧苦之地啊。」
我心下一震,便是再蠢笨,也意識到了崔珩此禍,是因我而起。
所以我跑去了乾清宮。
李禎起先不見我,我跪了許久,他才終於走了出來。
「陛下,臣女的夫君可是做錯了什麼?」
我問得直白,李禎冷了臉。
他竟也毫不掩飾:「他從朕身邊搶走了你,難道不該罰嗎?」
「臣女何時是過陛下的人?」
我不解,滿心迷茫,李禎卻衝到我跟前。
他雙手緊緊抓著我的肩。
力道很大,我很疼,疼得不斷落淚。
李禎眼底猩紅:「你自初見朕,便對朕情根深種,後又於宮宴上為我擋劍。朕看清了你的心意,也決定讓你如願。」
「可他卻在這時候趁機而入,強娶了你!」
我搖頭,堅定開口:「夫君從未強娶過我,是我心甘情願嫁他為妻。」
「心甘情願?」
李禎冷笑:「你喜歡的,從來都只是我,不是嗎?」
「那不過是謠傳,陛下您也要信嗎?」
「為何不信?若你不喜歡我,又為什麼願意為我去死?」
「我那是為了救下長姐!」
他愣住,還是不信:「不、你是為了救朕。衛靜芷,你救了朕,朕要封你為妃,給你萬千榮寵,你不能不要。」
聞言,我滿心無力,不由閉了閉眼。
然後問他:「我已成婚,若陛下強奪人妻,可想過將我長姐置於何地?」
聲音落下時,長姐正在宮女的攙扶下緩緩走進乾清宮的院子。
李禎抓著我的手驟然一鬆。
他抬頭看向長姐:「皇后,朕不是......」
長姐沒說話,只是伸手從頭上拔下一支髮簪,然後抵在脖頸處。
「皇后,你要幹什麼!」
李禎見狀,忙上前去搶髮簪,長姐不讓,尖端刺入頸脖,已有鮮血流出。
長姐又看了看我,滿心愧疚。
「靜芷,是長姐不好,讓你受了委屈,不能與夫君團聚。」
說罷,她又看向李禎:「陛下,若您非要強奪人妻,讓臣妾的胞妹入宮,那臣妾便只能以死明志,求陛下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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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姐懷有身孕,是國朝的嫡長子。
李禎自不想讓長姐出事。
他只能鬆口,送我出宮,而後聖旨傳來。
崔珩依舊要離京。
不過,不是偏僻窮苦的寒州,而是富饒的青州。
李禎要他一輩子待在青州。
爹孃得知後,也將我的行李一併收拾好。
他們雖滿心不捨。
卻也知道,我若不離京,難保陛下不死心,日後只會鬧出更荒唐的事。
「芷兒,終有一日,我們一家人還能再團聚的。」
我含淚拜別雙親,同崔珩一起,即刻啟程去青州赴任。
雖離了京城,書信卻從未斷過。
爹孃每月三封書信。
長姐每月一封。
八個月後,長姐來信,說是生下一對龍鳳胎。
皇子長得像阿姐。
公主,卻有我小時候的影子。
又過去了許多年。
爹孃信中,提及朝堂局勢變幻,又說李禎新納了許多妃嬪。
不似年輕時那般勵精圖治。
而那些妃嬪眉眼中,皆有我的影子。
也因此,長姐逐漸與他離心,只想一心守著兩個孩子。
宮裡女人太多,陰謀詭計也很多。
為了爭寵,除了算計妃嬪,就是使用禁藥,讓李禎對自己欲罷不能。
可禁藥皆有毒性。
等到李禎發覺時,他已中毒頗深。
皇子七歲那年,李禎於朝堂上驟然昏厥,至此一病不起。
三個月後,李禎駕崩。
皇子李弦登基,尊母后衛靜姝為皇太后,冊胞妹李鳶為昭陽長公主。
同一月,太后懿旨,召我和崔珩回京。
馬車行駛到京城城門前時。
爹孃早已在此等候。
不遠處馬車上,長姐著常服而下,身旁還跟著一女童。
她衝我笑:「小妹,我們一家人,終於團聚了。」
是啊,一家團聚,再不必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