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逢春_第1章 長姐為天子擋劍而亡
長姐為天子擋劍而亡。
她臨終遺言:「我唯有靜芷一個妹妹。」
「望日後，陛下能照拂於她。」
李禎因此冊我為繼後。
但他不喜歡我。
他喜歡長姐，也喜歡像長姐的妃嬪們。
待我始終冷漠疏離。
初一十五，他還會在床笫間輕賤於我。
只因我曾心悅過他。
李禎譏諷:「如今，你倒是心願得償。」
這一世，我過得委實不好。
所以再睜眼，重回長姐替李禎擋劍時。
我毫不猶豫撲到長姐身前。
01
劍鋒偏了三寸，刺入肩胛。
雖不致死，卻也痛得我身形一晃，重重摔地。
侍衛趁機抓住刺客。
一片混亂中，長姐連忙將我扶起。
她哭得梨花帶雨。
「誰讓你替陛下擋劍的?」
「你要出了事，我怎麼向爹孃交代?」
見長姐落淚，我心裡難受。
想伸手替她拭淚，卻因傷勢太重，沒有力氣。
餘光瞥向一旁的李禎。
他僵在原地，見我滿身血汙，神情十分錯愕。
似乎是沒料到。
我竟然......願為他捨棄性命。
其實不然，我想救的，從來都只有長姐一人。
前世，刺客於宮宴上突然發難。
拔出腰間軟劍刺向帝王。
李禎躲閃不及。
長姐離他最近，竟想也不想就撲了上去。
軟劍狠狠貫穿了長姐的心口。
霎那間，鮮血噴湧，長姐臉色蒼白不已。
李禎將她緊緊抱在懷中。
泣不成聲:「姝兒，你怎麼這麼傻......」
長姐衝他虛弱笑笑。
又看向我，眼底萬分不捨。
「我大抵是不成了。」
她又吐了一口鮮血，而後緩緩道:「不能陪陛下白首偕老，是姝兒不好。」
「我唯有靜芷一個妹妹。」
「望日後，陛下能替姝兒照拂於她。」
長姐說罷。
不等李禎回答，便撒手人寰了。
皇后為天子擋劍而亡。
此乃國喪，朝野皆頌其忠烈，四海舉國同悲。
李禎更是哀慟不已。
爹孃得知後，也紛紛病倒。
我原也是定了親的。
探花郎崔珩，人品貴重，文采斐然。
更是阿爹的得意門生。
本來，應同我下月初九完婚。
但因長姐薨逝。
李禎下旨，准許我衛家卸官守制三年。
在此期間，不可婚嫁。
我和崔珩的婚事，也因此耽擱了下來。
可三年後——
守喪期剛滿，不等崔家再次登門商議婚事。
李禎就下了一道聖旨。
他冊我為繼後，即日入主中宮。
02
聖旨一齣，朝野內外皆震驚不已。
只因我身份實在特殊。
阿爹是丞相，同孃親伉儷情深，成婚二十載。
卻只得長姐一女。
直到阿姐及笄，同一年，孃親再度有孕。
老來得女，爹孃自是萬般疼惜。
長姐也待我如珠如寶。
直到我五歲時。
照顧我的僕人一時不察，竟弄丟了我。
爹孃找了我整整十年。
我十五歲時，才重新回到衛家。
彼時，長姐已是皇后。
得知我歸家，激動不已，更是求李禎下旨。
封我為永安郡主。
至此，宮裡有的新鮮玩意，我也一定會有。
可我到底長於鄉野。
沒學過規矩，成不了世人眼裡的合格貴女。
不知該如何為夫君打理後宅。
也處理不好人情世故。
所以哪怕及笄，也無世家大族上門求娶。
縱然有一二上門提親者。
也都是不懷好意，貪圖我衛家勢大。
想借此魚躍龍門罷了。
爹孃為我的婚事頭疼了許久。
直到崔珩出現。
他是阿爹舊友之子。
又才貌雙全，家中更無婆母磋磨。
也願意婚後隨我住在衛府。
我本該萬事圓滿。
但聖旨一下，我縱然萬般不願，也得入宮。
可後宮多詭計。
長姐聰慧，也遭過不少暗算。
至今都未有親生子。
我入宮為後，不知要惹得多少人眼熱。
後宮算計必然不會少。
我連世家大族的主母都做不了。
談何當一國之母?
爹孃擔憂，抱著我哭了一宿。
直到入宮前夕。
崔珩拜訪。
他是端方公子，縱然成不了至親夫妻。
卻也依舊祝我萬事順遂。
夫妻和睦。
03
可李禎並不喜歡我。
他喜歡長姐，也喜歡像長姐的妃嬪們。
我曾聽爹孃提過。
長姐自幼聰慧，於婚嫁一事，也頗有主見。
一心想要覓得如意郎君。
故而，她蹉跎年華，直到二十，都未成親。
那時李禎十五。
於宮宴上對長姐一見傾心。
不顧世人議論。
在先帝跟前跪了整整一夜。
才終於求得賜婚聖旨。
天家旨意，從不可違。
縱然長姐再不願，可也依舊要嫁入皇室。
成親第二年。
先帝駕崩，李禎繼承大統，封長姐為後。
後宮雖然嬪妃眾多。
但李禎，卻始終愛重長姐，萬般疼惜也不為過。
十年夫妻情深。
長姐自也是愛上了李禎。
所以刺客出現時。
她想也不想，就要為夫君擋劍。
哪怕，她會因此丟了性命。
而自從長姐走後，後宮裡新冊封的妃嬪。
無一例外都有長姐的影子。
越像，越得李禎疼愛。
唯有我不同。
雖和長姐一母同胞，可於容貌上，卻無半分相似。
所以李禎並不喜歡我。
待我始終疏離。
可如果只是疏離，便也罷了。
04
每月初一十五，是祖宗定下的帝后同寢之日。
李禎只能召我侍寢。
每每這時，他總滿身酒氣，然後於床笫之間折辱我。
又言語譏諷:「心願得償，開心嗎?」
這話沒頭沒尾，但我還是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