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逢春_第4章 我不過是皇後母族胞妹
我不過是皇后母族胞妹。
便是有救駕大功,也沒得規矩能住妃嬪的寢殿,御史臺會對我口誅筆伐。
他們那群老頭罵人最兇了。
我才不想惹他們。
所以我說:「宮裡雖好,可臣女想家,不知何時能回去?」
我已在宮裡將養了大半個月。
傷口已經不再發疼,我也能下床走路,有些想爹孃了。
李禎皺眉:「你就這麼想回去?」
我點頭,眼底一片真誠。
李禎突然不笑了。
他看了看我,突然罵了句:「榆木腦袋。」
然後轉身便離開了。
莫名其妙。
08
李禎沒說我能不能出宮。
我便去找長姐,她是後宮之主,也有權利放我歸家。
知我想家,也想爹孃。
長姐也沒阻攔,給了我出宮令牌。
又讓人給我備了軟轎。
軟轎行至宮門,原以為爹孃會派人用馬車來接我。
不想來人竟是崔珩。
他扶我上了馬車,又遞給我一包點心。
是我最愛的桂花糕。
我咬了一口,糕點太軟,有些掉到了我裙襬上。
崔珩伸手替我拂過。
他又衝我笑:「吃慢些,我這裡還有。」
我放下糕點看著他。
「這半個月以來,你可有聽過那些傳言?」
長姐向來不管朝堂之事。
卻也得知大臣所言,可見這件事已鬧得沸沸揚揚。
崔珩是我即將成婚的未婚夫君。
我怕他心有芥蒂。
他卻搖頭:「我知你那日挺身而出,只是為了救皇后。」
「崔珩,我還是對陛下很恭敬的。」
我努力憋著笑,有一個很懂自己的夫君,是一件讓人很歡喜的事。
見我打趣,崔珩挑了挑眉。
他正欲說些什麼時,馬車突然劇烈晃動。
我一時不慎,整個人朝他撲去,崔珩怕我摔倒,連忙伸手扶住我。
所以當我仰頭時,又與他靠得極近。
四目相對間,靜得能聽見他的心跳聲,我心裡有些慌亂。
崔珩同樣紅了耳尖。
他輕咳兩聲:「靜芷,我們再早些成婚,可好?」
聞言,我雙頰一片緋紅。
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狼狽坐起。
別開眼不會去看他。
羞澀出聲:「那你得親自同我爹孃說才行。」
09
因我受傷,爹孃萬般擔憂,白髮也比之前多了許多。
見我平安無事歸來。
爹孃眼裡微紅,忙伸手拉過我,親自將我送進小院。
又囑咐小廚房為我熬製補湯。
孃親親自餵我喝湯,她沒讓我動一下手,唯恐會累著我。
阿爹也讓人將我小院重新修葺了一遍。
原本就極雅緻,如今更是不知從哪弄來了許多珍貴花種。
推開窗往外一瞧,花團錦簇的,格外漂亮。
崔珩又和阿爹去了書房。
當晚,阿爹便決定將婚期提前,但因我受傷未愈,擔心我會因此勞累。
所以不會大辦。
阿爹愧疚:「芷兒,到底是爹對你不住。」
我笑著搖搖頭。
「婚事簡辦,本是我提出的,阿爹不必自責。」
京城諸多權貴世家。
可我都不熟。
與其在婚禮上對著一群從來就看不起我的人。
倒不如將婚事簡辦。
爹孃在,長姐在,便足矣。
只是婚期提前。
孃親又說:「按照規矩,你得自己繡紅蓋頭。」
我可憐兮兮地看著孃親。
孃親嘆了口氣,隨即招了招手,一女子便走到我跟前。
「這是城裡最好的繡娘,她會替你繡完大半,你裝模作樣繡上幾針即可。」
孃親頓了頓,補了句:「也是為了圖個吉利。」
不用自己繡完整個蓋頭,我自是滿口應下,先讓繡娘打樣。
等她完成了蓋頭上的大半刺繡後。
我這才伸手接過,可寥寥幾針,也委實難住了我。
刺繡圖樣乃是鸞鳳和鳴。
繡娘繡了大半,只剩鸞鳳的尾巴尚未繡完。
可她的手藝實在太好。
鳳凰栩栩如生,我拿著針遲疑許久,也沒敢輕易下針。
生怕會毀了這幅好繡品。
「靜芷,怎麼遲遲不落針?」
長姐聲音忽然傳來。
我忙抬頭看去,只見李禎和長姐並排而站。
兩人皆身著常服。
李禎穿的,還是我初次見他時的那套玄色長衫。
我忽然想起前世初見時。
那時,我雖已入過宮,卻沒得福分能見到天子。
後在家中時,李禎因公事微服出巡,喬裝打扮了一番後,來到我家見阿爹。
我恰好同他撞了個正著。
李禎身形矯健,面容更是英挺俊朗,舉止溫雅,有謙謙君子之風。
那時,我剛偷喝了阿爹珍藏的一壺酒。
搖搖晃晃走到他跟前。
見阿爹趕來,我便指著李禎戲言:「他長得好,讓他當我的夫君。」
爹孃說了,我但凡有所求,皆可直言。
可阿爹卻白了臉。
趕緊拉著我跪在李禎跟前請罪。
也是那時,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等之後酒醒,恨不得給自己一耳光。
好在長姐並沒有多想。
反而失笑:「小妹純真靈動,長姐很喜歡。」
思緒如潮水般湧退。
我放下繡針,起身給長姐和李禎請安。
他們雖是微服出訪。
可這規矩,卻也半點都錯不得。
長姐伸手將我扶起,又看了一眼桌上繡品。
她眼底含笑:「小妹可是被難住了?」
我點頭,委屈不已。
「怕胡亂下針,會毀了這幅好繡品,實在是難死我了。
」
李禎此時也走了過來。
他沒看繡品,目光落在我身上,啞然失笑。
「京城世家貴女,皆從小學習刺繡,便是宮裡的妃嬪,也個個繡藝精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