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逢春_第2章 剛被爹娘找回家時
剛被爹孃找回家時。
他們心裡愧疚。
無論我想要什麼，幾乎都是有求必應。
我又因長於山野，無拘無束。
乍然富貴，便有些得意忘形，指著喬裝打扮的李禎。
說他模樣俊朗。
叫爹孃讓他當我的夫君。
爹孃惶恐不已，當即跪下為我求情。
李禎倒是沒有生氣。
長姐也笑:「我家靜芷眼光好，一眼便相中了世間最好的兒郎呢。」
這句話將李禎誇得心花怒放。
他沒怪罪我。
還說我天真爛漫，日後定要親自為我指婚。
也是那時，我才知他是天子。
更是長姐的夫君。
本就是玩笑之言。
對李禎，不過是乍見之歡。
得知他的身份後。
我便也歇了心。
可府裡的下人長了耳朵。
還收兩家銀子。
玩笑之言，最後卻傳遍了整座京城。
世人皆道我愛慕天子。
有人戲言，說我鄉野長大，縱然得封郡主。
骨子裡也是粗鄙之徒。
入宮當一個小小貴人都是不配的。
那段時間，我過得很不好，流言幾乎將我吞沒。
長姐更是憂心不已。
她從不疑我，只是擔憂我會因此難過。
更是下令徹查此事。
最後，長姐找到了散佈謠言的罪魁禍。
是劉家的人。
而劉家，有一女入宮，因其容貌豔麗。
被李禎封為貴妃。
是後宮裡第二得寵的妃嬪。
可縱然真相已出，可說的人實在太多。
眾口鑠金。
沒人信這只是謠言。
就連李禎，也覺得我喜歡他，喜歡的不得了。
往後宮宴相遇，他從不理我。
偶爾撞見，他也只說:「朕愛重你長姐，自也會照顧你衛家，你只要不生旁的心思，朕也定會護你一世周全。
」
每每這時，我都哭笑不得，反覆解釋。
但他始終不信。
最終，我也只能作罷。
可誰承想，我到底還是入了宮。
還成了他的皇后。
原本長姐崩逝，最有望成為繼後的。
是向來囂張跋扈的劉貴妃。
她家世好，位份又高，可堪中宮之位。
可我一朝入宮。
成為繼後，又再一次將她踩在腳下。
她自是滿心怨恨。
剛入宮，我毫無根基。
她便同其他妃嬪，三番四次陷害於我。
起先，李禎還願護著我。
只因長姐臨終遺言。
他愛重長姐，也會照料長姐疼惜的我。
可漸漸地，我遭人陷害的次數多了。
李禎也不願再相護。
他斥我善妒，殘害後宮妃嬪，還戕害皇嗣。
哪怕我什麼也沒做。
可他不信，還罰我囚禁宮闈，終身不得出。
我在深宮待了十年。
鬱結於心，最終沉痾難起。
臨死前我想起阿姐。
那個始終待我溫柔至極的女子。
我好想她。
許是上天垂憐，竟讓我回到了宮宴這日。
刺客再一次拔出手中軟劍。
我來不及多想。
滿腦子都只是想要讓長姐活下來的念頭。
所以我擋在了長姐跟前。
我運氣不錯，劍鋒偏了三寸，不會死。
但疼，特別疼。
疼到最後，竟直接暈厥了。
徹底閉上雙眼前。
我居然看見李禎滿眼慌張，跌跌撞撞朝我跑來。
想來是眼花了。
05
我再次醒來時，已是三日後。
宮裡有最好的太醫。
所以受傷後，長姐便將我安置在她的寢殿裡。
是我入宮常住的偏殿。
佈置得極精細。
剛醒來時，長姐就坐在榻旁。
她見我甦醒，當即痛哭出聲。
「我都快擔心死了。」
「你怎麼這麼傻，居然衝上去為陛下擋劍?」
「你要是因此丟了性命可怎麼辦?」
我趕緊搖頭。
還想開口同長姐解釋，我沒想救李禎。
只是餘光掃見一旁宮女太監。
到底還是歇了心思。
天子之尊。
我們這些人臣子的，為其捨命乃是殊榮。
若真說出我從未想過救李禎。
救駕之功，就會瞬間變成其心有異。
屆時，不只是我，衛家滿門也會因此遭難。
我到底還是將這話嚥了回去。
長姐用帕子拭淚，又一臉複雜地看著我。
「靜芷，你可喜歡陛下?」
「什麼?」我有些懵。
長姐嘆了口氣。
隨後將這幾日發生的事，一一告知。
京城本就有流言傳我心悅陛下。
如今宮宴上，我又為李禎以身擋劍，足見痴情。
從前那些笑話我不自量力的。
如今，倒是都讚我忠貞。
甚至還有大臣上書，讓李禎冊我為貴妃。
我哭笑不得:「長姐，我當真沒那個心思。」
「再者，爹孃才為我和崔家定了親。」
我即將成婚一事，知道的人並不多。
也難怪京城會有此流言。
長姐聞言點頭:「你喜歡也無妨，以你今日之功，至少能封個貴妃。」
她太坦然。
若非是我長姐，我當真覺得她是口是心非。
哪有女子願意同其他人分享夫君?
長姐啞然失笑:「你不是別人，你是我最疼惜的小妹。」
「所以夫君也願分我一半?」
她點頭，眼底赤誠:「只要你開心，皇后之位給你，長姐也是願意的。」
「但我不願。」我拒絕得很乾脆。
前世，我當過皇后。
可李禎不喜歡我，後宮妃嬪也恨我。
我吃了太多太多的苦。
過得委實不好。
這一世，我只想自由自在，再不入宮闈。
見我拒絕得徹底。
長姐點頭，也不再多言，又問及一旁婢女。
為我熬的藥可好了。
沒等婢女回答。
長姐起身，她伸手摸了摸我額頭。
「太醫叮囑過，等你醒來，必須儘快服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