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鑰匙_第5章 會議室里沒有太大反應
」
會議室裡沒有太大反應。
因為這些,都是意料之中。
真正讓幾位董事抬頭的,是我後面那句。
「另外,從今天開始,恆晟藝術基金和海外文化專案線全部收回,由我直接接管。」
這才是要害。
祁承鈞這些年最核心的佈局,就在這條線上。
如果說他想帶走的是錢,那他更想帶走的,其實是以後繼續拿錢的權。
季叔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另一個董事問:
「你爸那邊知道嗎?」
「知道。」我頓了頓,「昨晚我跟他說過了。」
昨晚那通電話並不容易。
我爸在康復醫院的窗邊坐著,手邊放著一本翻開的財經雜誌。聽我把事情說完,他沉默了很久,開口只問了一句:
「證據都握實了嗎?」
「握實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嘆息。
「見深,爸不是心疼他。」
我知道。
他不過是心疼自己當年看走了眼。
散會前,宋挽發來訊息,說林疏月那邊開始聯絡中間人,想見我。
我看了一眼,沒回。
六點半,我從董事會出來,剛進辦公室,秘書就來敲門。
「黎總,有位林小姐在樓下,說想見您。」
總算來了。
林疏月比照片裡更瘦一點,穿一身米白色套裝,頭髮鬆鬆挽著,臉很白,口紅也淡。她沒有我想象中那麼張揚,甚至可以說,太安靜了。
可安靜不代表無辜。
她坐在那裡,手邊放著一隻包,桌上是一份產檢檔案。
我掃了一眼。
九周。
「黎小姐。」她先開口,聲音有點發緊,「我知道這樣來見你很冒昧。」
「那就別說廢話。」
她明顯愣了一下。
像是沒想到我會這麼直接。
「我今天來,不是為了耀武揚威。」她把產檢本往前推了推,「我是想告訴你,祁承鈞答應我的那些安排,現在全停了。
他說你已經開始懷疑,所以後面的賬戶不能再走,也不能再給房子。」
這話倒是乾脆。
「所以呢?」
她抿了下唇。
「所以我想知道,他到底騙了你什麼,又騙了我什麼。」
我靠進椅背,沒有去碰那本產檢檔案。
「你找錯人了。」
她臉色白了白。
「我不是來求你原諒。」
「那你來求什麼?」
她沉默幾秒,像終於下了決心。
「求你別把所有責任都推到我身上。那些錢,不是我逼他轉的。那套房,不是我自己能買得起的。包括這個孩子——」
說到這裡,她聲音斷了一下。
「他跟我說,你們的婚姻早就名存實亡。還說黎家的家業遲早要交給他,只要離婚協議一簽,很多事都能名正言順。」
會客室很安靜。
她說這些的時候,我腦子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冷淡的清醒。
因為這些話,太像祁承鈞會說的話了。
對我,他說大局,說體面,說父親身體不好,公司不能亂。
對她,他說未來,說承諾,說一切早晚會解決。
一個男人同時騙兩邊的時候,語言系統其實很穩定。
他只會挑最適合每個人相信的版本。
「你手裡有什麼?」我問。
林疏月抬頭看我。
「什麼?」
「聊天記錄、轉賬截圖、承諾錄音、房屋認購、保單受益人變更,或者他跟你提過的孩子後續安排。」
她像是沒想到我會直接問到這裡。
停了兩秒,點頭。
「有一部分。」
「發給我的律師。」
她愣在那裡。
「你願意見我,就是為了這個?」
「不然呢?」
她臉上的血色退了一點。
「黎見深,你是不是從頭到尾都沒把我當回事?」
我看著她。
「林小姐,你和你肚子裡的孩子,是祁承鈞的問題,不是我的。
」
她眼圈一下紅了。
可我沒有停。
「你拿了不該拿的錢,就得退。你是不是被騙了,去找騙你的人。別來找我討理解。」
她坐在那裡,半天沒出聲。
幾秒後,手指緊緊扣住了杯壁。
「他這兩週沒接過我幾次電話。」她低聲說,「上週本來答應陪我去複查,結果讓司機把我送到醫院,人沒來。」
我沒接。
她像是受不了這種安靜,又補了一句:
「醫生說胎像不穩,讓我少折騰。」
這句話終於把她身上那層強撐著的體面撕開了一點。
可我仍舊沒有去碰那本產檢檔案。
「然後呢?」
她抬起頭,眼圈已經有些紅。
「然後房子那邊也停了。原本定好的那套江景房,中介昨天臨時通知我,說款項結構有問題,認購先撤回。連那張副卡,他都讓人停掉了。」
她說到這裡,像終於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嘴唇抿了一下。
我這才開口:
「林小姐,你今天坐在這裡,不是因為你突然想明白了。」
她怔住。
「你是因為發現,祁承鈞準備把你切乾淨。」
這句話落下去,她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乾淨了。
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很低:
「如果我不來找你,他是不是也會這麼對我?」
「他已經開始這麼做了。」
我把桌上的產檢檔案往她那邊推回去。
「停卡,撤房,斷安排,減少聯絡。你今天能坐在這裡,不是因為你在他心裡有多重要,是因為你到這一步才發現,在他的計劃裡,你也只是過渡。」
林疏月的手指抖了一下。
眼淚掛在睫毛上,半天沒掉下來。
她像是還想替自己撐住最後一點體面,可人真正被戳穿的時候,很多話就沒法再圓了。
過了幾秒,她低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