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鑰匙_第3章 而林疏月名下那套江景大平層首付款到賬時間
而林疏月名下那套江景大平層首付款到賬時間,剛好是黎家家族辦公室一筆備用金轉出的次日。
再往後查,孩子的教育金、私人診所的產檢賬戶、海外保單,甚至還有一筆以「藝術品託管費」為名打出去的長期信託金。
所有路徑都做得很漂亮。
漂亮到一看就是他親手搭的。
那時候我才明白,他不是臨時起意。
他在我爸病倒之後,就已經開始籌備另一個未來了。
那個未來裡,有公司的一部分、有黎家的資源、有外面的女人、有可能出生的孩子。
唯獨沒有我。
我沒有哭。
也沒有鬧。
甚至回家後照常吃飯,照常和他討論我爸下週複查的安排,照常在他遞來的新茶裡喝了一口。
祁承鈞對自己的判斷一直很自信。
他相信我對婚姻有感情,相信我爸病著,我不會輕易撕破臉,相信我是那種即使發現問題,也會先考慮體面和大局的人。
他算得都對。
所以我決定讓他繼續這麼以為。
接下來的三個月,我做了四件事。
第一件,不是查賬。
是許可權問題。
祁承鈞最厲害的地方,從來不是他轉走了多少錢,而是他知道哪些東西比錢更值錢。
錢拿走了,還能追回來。
可許可權一旦讓出去,很多事就會從「他越界」,變成「他本來就能做」。
所以我先動的,是這個。
那週四下午,我藉著我爸康復期家族辦公室需要重新梳理授權邊界的名義,召集了一次小範圍合規會。來的人不多,家辦負責人、法務、審計、私行顧問,還有跟了我爸十幾年的老秘書。
祁承鈞沒在。
我故意沒讓人通知他。
會議一開始,我先把過去兩年的重大授權清單投到螢幕上,沒提那份假附件,只平靜地問了一句:
「如果董事長進入長期康復期,總裁辦是否仍然有許可權單獨調取家族信託底層附件?」
家辦負責人愣了一下。
私行顧問最先反應過來,推了推眼鏡,說按原始結構設計,這種許可權理論上需要雙籤,而且必須留痕。
「理論上?」我把這三個字重複了一遍。
法務總監在一旁咳了一聲,介面道:
「過去一年為了提高效率,部分操作做過臨時簡化。」
「誰批的簡化?」
沒人接話。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我把手裡的筆放下,聲音不高:
「從今天起,所有涉及家族信託、海外配置、備用金劃轉和受益人附加條款的調取,一律恢復雙籤。董事長不在,由我和法務總監共籤。沒有紙質歸檔和影片留痕的,一律視為無效。」
家辦負責人遲疑了一下。
「黎總,這樣會不會影響部分在執行專案的效率?」
「會。」我點頭,「但總好過有人把別人的未來,籤進我的系統裡。」
那天會開了不到四十分鐘。
散會前,我讓老秘書把新的許可權邊界整理成補充備忘,發給相關部門逐一簽收。
晚上回家,祁承鈞吃飯時隨口問起,說怎麼今天幾條審批鏈突然都卡住了。
我夾了一筷子青菜,頭都沒抬。
「我爸那邊最近情況不穩,家辦和信託線先收緊一點,免得出錯。」
他頓了一下,抬頭看我。
「怎麼沒提前跟我說?」
我把菜嚥下去,唇角輕輕動了一下。
「這不是家裡的線嗎?我以為不用事事都經你同意。
」
他眼底掠過一絲很淡的異樣。
很快又壓下去。
從那時候起,他已經覺得不舒服了。
可他還是沒多想。
在他眼裡,那更像一個女兒在父親病中本能地往回收手,而不是一個妻子在開始清理她的婚姻。
第二件,是補證據。
外部律所、審計、私行、信託顧問,一個都沒少。所有他做過的路徑,我沒拆,就順著它們一層層摸清楚,把每條線都備份好。
第三件,是放訊息。
真正讓祁承鈞放鬆下來的,不是我沒鬧。
是我讓他以為,我準備認輸。
這個口子,是我自己放出去的。
那段時間,我開始有意減少在公司的露面。董事會能影片參加的,我就不去現場;需要簽字的檔案,讓秘書統一送到家裡;甚至連我爸那邊的康復安排,我都特意在祁承鈞面前提了兩次,說等他情況穩定一些,我想帶他去瑞士待一陣,把身體和心情都養一養。
他說:
「也好,公司這邊我先幫你撐著。」
我應了一聲,沒多說。
第二週,圈子裡就開始有風聲。
說黎家獨女這兩年本來就不怎麼碰一線業務,現在父親病著,婚姻也不穩,大概是想退。
又過幾天,連總裁辦那邊都有人在私下傳,說如果離婚談成,黎見深應該會拿錢走人,不會真撕破臉。
這些話怎麼傳出去的,我比誰都清楚。
因為最早放出去的人,就是我讓秘書「無意間」遞出去的。
宋挽聽完都笑了。
「你這是在給他喂膽子。」
「不喂,他怎麼敢自己坐上談判桌?」
祁承鈞真正上鉤,是在一個週五晚上。
那天我故意比平時早回家,客廳裡只開了一盞落地燈。
離婚意向備忘錄就放在桌上,第一頁翻開,像是我已經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