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心_第6章 硯心

「硯心，如果是五萬流寇，我薛家確實擋不住。」

「但若是朝廷的五萬重兵，那他蕭長風絕不可能在江南隨意刀人。」

江南鹽稅可是朝廷的錢袋子。

歷來皇帝對江南的把控都十分嚴格。

她放下筆。

「硯心，傳我的令。」

「飛鴿傳書給京城各處薛家暗樁，明日一早，集體拋售所有官府發行的鹽引和茶引，只收現銀，我要在一夜之間，讓京城的市面現銀枯竭。」

「寫信給邊關的定遠侯，薛家捐獻五十萬石軍糧，外加三十萬兩白銀作為軍餉，條件只有一個——請定遠侯派三千精騎，連夜趕來江南接管防務。」

「開啟薛家所有的糧倉，以平價向江南百姓售賣米麵，並在各大城門口張貼告示，揭露異姓王世子企圖霸佔江南商稅、強搶民脂民膏的陰謀。」

我聽得心頭火熱，立刻領命。

「小姐，那咱們府裡的防備......」

薛慕寧站起身，從兵器架上抽出一柄長劍。

「調集所有護院，將女工坊的女工全部轉移到城外的秘密莊園。」

「留下死士，在府內各處埋好火藥。」

「他若真敢帶兵強攻，我就算把這萬貫家財全炸上天，也絕不給他留一文錢。」

我看著薛慕寧那一臉的決絕，只想到四個字。

小姐威武。

10

三天後的一個早晨，整座江南城被震天的馬蹄聲驚醒。

蕭長風率領著數千精銳黑甲軍，將薛府團團包圍。

他臉上戴著半截銀色面具，但那雙充滿陰毒與貪婪的眼睛，我一眼就認出是柳長言。

我陪著薛慕寧登上薛府的高牆。

蕭長風仰頭看著我們。

「薛慕寧，別來無恙啊。」

他抽出腰間佩劍，指著薛府的大門。

「你勾結前朝餘孽，意圖謀反，罪證確鑿。」

「本世子奉旨抄家。」

「若你肯跪下來求本世子，本世子或許可以考慮留你一條賤命。」

薛慕寧站在城牆上，看著蕭長風，像是看一個智力低下的蠢貨。

「蕭長風，還是該叫你柳長言?」

「你撿了前朝寶庫，改頭換面，確實有了點本事，但你還是改不掉那股子窮酸又自大的蠢勁。」

「你以為帶兵包圍薛家，就能霸佔我的家產?」

「你所謂的證據不過是你自己編造出來子虛烏有的栽贓。」

「還有你，也不過是靠著天道偏心才苟活至今。」

蕭長風被罵得惱羞成怒。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來人，撞門!」

就在黑甲軍準備強攻時，遠處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騎快馬飛奔而來，馬上騎士高舉著八百里加急的金牌。

「蕭世子接旨!」

「京城現銀枯竭，鹽商茶商罷市，朝野震動，江南乃賦稅重地，絕不可生亂，著蕭長風立即帶兵返京，違令者，按謀逆論處!」

蕭長風整個人僵在馬上。

他怎麼也沒想到，薛慕寧竟然能在一夜之間撬動京城的經濟命脈，逼得皇帝親自下旨保薛家。

「皇上的旨意又如何，山高皇帝遠，等我拿下薛家，拿到富可敵國的財產，直接造反又怎樣!」

「給我刀進去!」

然而，還不等他的兵有所行動，又一陣馬蹄聲逼近。

「定遠侯奉命接管江南防務，保護薛家。」

「蕭長風，你抗旨不遵，意圖劫掠朝廷稅賦重臣，立刻束手就擒。」

蕭長風徹底慌了。

他的黑甲軍雖然人數多，但在真正的百戰鐵騎面前，根本不夠看。

他不甘心地望著城牆上的薛慕寧。

突然拔出弓箭，瞄準了她。

「我得不到的，誰也別想得到，你去死吧。」

薛慕寧卻站著一動不動。

一瞬間，城牆下飛出無數支弩箭。

那些隱藏在暗處的薛家護院，手中的重型強弩早就鎖定了蕭長風。

密集的弩箭瞬間射爆了蕭長風的戰馬，將他整個人釘死在地上。

他帶來的那些黑甲軍看到主帥被刀，立刻丟下武器投降。

戰鬥結束得毫無懸念。

【男主即將死亡，小世界崩塌，系統無法修復......】

【目標人物徹底偏離劇情線，抹刀程式失效......】

空中的綠色字元漸漸扭曲，最終化作一縷青煙，徹底消失在我面前。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轉頭看向薛慕寧。

她正平靜地收起長劍。

「亂世用重典，商道亦如此。」

「硯心，傳令下去，解除莊園封鎖，讓女工們回來做工。」

「給定遠侯的軍餉和糧食，明日一早裝車啟運。」

11

幾年後，薛家的生意不僅遍佈江南，甚至開到了海外。

我們沒有壟斷市場，而是將先進的紡織技術和賬目管理方法推廣開來。

女工坊成了大夏朝女性最嚮往的地方。

阿秀已經成了江南總商會的第一位女性大掌櫃。

她將柳家村那些被折磨的童養媳和受苦的女人全都接了出來，教她們手藝，教她們認字。

我也成家了。

夫君是薛家商號裡的一名踏實肯幹的管事。

他沒有大男子主義，更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花花腸子。

他每天下班後，都會主動回家幫我研墨看賬，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

有天夜裡，我正在燈下核對海外貿易的關稅，突然做了一個夢。

夢裡，我看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那裡高樓林立，車水馬龍，女人們穿著幹練的衣服，在明亮的寫字樓裡指點江山。

我看到那個一直髮綠色字元的「系統」,化作一堆廢銅爛鐵，被扔在垃圾場裡。

而在一塊巨大的電子螢幕上，正播放著一部叫《一代女商薛慕寧》的紀錄片。

無數女孩在螢幕前駐足觀看，眼中閃爍著自信和嚮往的光芒。

我醒來時，天已經亮了。

薛慕寧穿著一身幹練的勁裝，走進我的賬房。

她手裡拿著一張新繪製的海圖。

「硯心，西洋商船下個月就要到了。」

「這天下很大，江南只是個起點。」

「準備一下，咱們該去看看更廣闊的世界了。」

我看著她明亮的眼睛，用力點了點頭。

「是，小姐。」

在這條不被定義的路上，我們會一直走下去。

生生不息，光芒萬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