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了一個滿身是血的男人。
他自稱齊王,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要我做通房。
我伸出去討要診費的手停在半空,眉頭緊皺:
「通房?一個月給我開多少工錢?」
齊王臉色一沉:「放肆!能伺候本王是你祖上積德,天大的福分,你竟敢提黃白俗物?」
我嘆了口氣,撿起地上的木船槳,一槳將他打下了水。
然後摸走了他掉落的夜明珠,吹了個口哨。
「你是這個月第四個,王爺,下輩子出門記得帶銀子。」
好笑,真以為誰都稀罕那根爛黃瓜?
01
海浪捲走齊王的身體。
我把夜明珠塞進腰包,動作熟練地用沙土掩蓋礁石上的血跡。
最近這片海域很不尋常,三天兩頭就有穿金戴銀的男人被海浪衝上來。
這些人還都有個共同點。
醒來後的第一句話必定自報家門,不是侯府世子就是某某皇子。
第二句話必定是擺出一副施恩的姿態,許諾讓我當妾室或者通房。
他們絕口不提現結診費。
甚至還要理直氣壯地徵用我的屋子,搶我的乾糧。
當我傻嗎?
隔壁村的翠花就是給人當了妾,不到半年就被正室打斷腿發賣去了下等窯子。
妾和妓唯一的區別,就是隻能找一個男人,還沒有工錢。
想讓我當免費勞動力,門都沒有!
我乾脆一槳一個,全給他們送回了海里。
這四個人身上的玉佩、扳指和夜明珠,加起來能換整整一箱金元寶!
我心情不錯地背起魚簍往回走。
推開我那間破舊的海邊茅草屋。
屋內的木板床上,居然又躺著一個男人。
這男人穿著一身錦繡蟒袍,上面破了幾個口子,臉色蒼白。
他剛才應該是趁我不在,自己爬進來的。
聽見推門聲,男人睜開眼。
他目光掃過我手裡的魚簍,用命令的語氣開口:「去,給孤熬一碗魚湯,多放蔥花不放姜。」
我站在門口沒動。
男人眉頭一皺,語氣中透出長居上位者的威嚴。
「孤乃當朝太子。你這賤民聾了嗎?救駕有功,孤回京後可破例納你為側妃,享盡榮華富貴。還不快去!」
我嘆氣,又來一個。
我娘信佛,也不知刀生這麼多,她泉下會不會罵我。
我放下魚簍,反手握住門後的備用實木船槳,耐著性子問。
「側妃也是服侍你的,有固定月錢嗎?如果不發工錢,你拿一百兩現銀報恩。」
太子愣住,隨即暴怒。
「大膽!孤能看上你這等粗鄙村姑,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分!竟敢跟孤要錢?孤看你是活膩了!」
我瞭然地點頭。
沒錢,還脾氣大。
我拎著船槳走過去。
太子見我走近,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算你識相,知道要巴結孤......」
下一秒,砰地一聲響。
實木船槳狠狠砸在他的後頸上。
太子的冷笑僵在臉上,直挺挺地昏死過去。
我搜遍他全身,只找出半塊龍紋玉佩。
這位真窮。
我嫌棄地把半塊玉佩揣進兜裡,隨後拎起他的腳踝,一路拖出茅草屋。
直到懸崖邊,一腳把他踹了下去。
第五個。
希望海里的魚吃飽點,別再讓這種兜裡沒錢,還愛裝大爺的晦氣東西飄到我的沙灘上。
02
攢夠了五件寶物,我決定去鎮上的黑市換錢。
黑市的當鋪老闆是個獨眼龍。
我把那半塊龍紋玉佩拍在櫃檯上。
獨眼龍拿起玉佩看了一眼,臉色瞬間煞白,壓低聲音:「這東西......你從哪弄來的?這是皇家之物,要刀頭的!」
我神色平靜:「在海邊撿到什麼就是什麼。開個價,不買我換下家。」
獨眼龍咬牙:「死當,五百兩銀票。」
「成交。」
我收起五張一百兩的銀票,轉身走出當鋪。
剛走出巷口,幾道人影攔住我的去路。
為首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漢,滿臉溝壑,眼神透著貪婪。
旁邊跟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書生,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
是我那個名義上的親爹海老頭,和我的親哥哥海大寶。
十年前,海老頭為了給海大寶湊束脩費,用十斤鹹魚的價錢把我賣給了一個打漁的瞎老頭。
瞎老頭本想留著我給他養老,但他前年死了,我就接手了他的破茅屋和漁網。
這十年,他們從未看望過我一次。
海老頭死死盯著我放銀票的口袋,嚥了口唾沫:
「海棠啊,爹剛才都看見了。你在那黑店裡換了大錢。」
海大寶挺直腰板,擺出一副讀書人的清高做派。
「妹妹,我馬上就要進京趕考了,正愁沒有盤纏。你既然發了橫財,理應全部交出來,供我打點上下。等我高中狀元,自然會提攜你,給你找個好人家做妾。」
又是做妾。
我壓下內心的煩躁,冷冷看著他們:「滾開。」
海老頭一聽,眼珠子一轉,往地上一坐,開始乾嚎。
「哎喲喂,大家快來看啊!這不孝女發達了就六親不認啊!親爹和親哥都快餓死了,她拿著大把銀票去倒貼野男人啊!」
集市上的人紛紛停下腳步,指指點點。
海大寶搖著頭,嘆息:「海棠,百善孝為先。你若如此不知廉恥,我便去縣衙告你一個忤逆不孝之罪,讓你吃牢飯!」
年幼時,我確實會被海大寶這話嚇個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