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著自家小姐低頭盤賬時,眼前突然彈出一串刺眼的綠色彈幕。
【女配薛慕寧,真的太戀愛腦了吧?】
【傾盡薛家全部家產倒貼男主,最後就混了個小妾位子!】
【笑死,商戶女而已,能攀上當朝首輔,祖墳都冒青煙了,還想怎樣?】
【男主可是標準清高人設,不屑商賈銅臭,都是薛慕寧死纏爛打倒貼。】
【換我我也只把她當妾,商戶女不配正妻位。】
看著賬本上剛撥出去資助城南書院的五百兩紋銀,我氣得指尖發顫。
薛家富可敵國,小姐就算招贅十戶良人都綽綽有餘,憑什麼要上趕著給一個白眼狼做墊腳石?
我當即一把按住小姐的算盤。
「城南那個柳長言,看似清高寒門,實則心術不正。」
「這銀子,餵狗都不能給他。」
01
薛慕寧轉過頭看我,目光銳利。
「硯心,薛家規矩,無憑無據不可詆譭他人。」
我閉了閉眼,把腦子裡那串噁心的綠色字元揮散,直視她的眼睛。
「我昨日去書院送銀冬炭,親耳聽見柳長言對同窗大放厥詞。」
「他說薛家滿身銅臭,資助他不過是想沾文人的清貴氣,這是商人的卑劣攀附。」
「咱們前日撥去的十兩銀子,全被他拿去換了上等徽墨和澄心堂紙,可他的同鄉家中早已無米下鍋,他卻視而不見。」
我越說越自信。
「小姐,商道講究投桃報李,這種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孃的人,不是白眼狼是什麼?」
薛慕寧聽完,站起身。
「似有幾分道理,但這只是你一面之詞。」?
我拿過一旁的銀狐毛大氅披在薛慕寧肩上。
「小姐,今日城南施粥,不如我們親自前往看看這位清高才子究竟是何模樣。
」
門外寒風刺骨。
我們坐上馬車直奔城南關帝廟。
關帝廟前排起長龍,難民們凍得瑟瑟發抖。
施粥棚裡熬著濃稠的白米粥,熱氣騰騰。
薛慕寧站在隱蔽的廂房窗後,冷眼看著外面的人群。
我一眼就從人群中挑出了那個穿著青布直裰的柳長言。
他故意在一群衣衫襤褸的災民中站得筆直,試圖顯出鶴立雞群的氣質。
隊伍緩緩向前推進。
一個裹著破草蓆的老嫗餓得兩眼發花,腳下一絆,直直朝柳長言身上栽過去。
老嫗手裡的破碗磕在柳長言的鞋面上,泥水濺了他一褲腿。
柳長言臉色大變,猛地往後退開三大步。
嫌棄與厭惡毫無遮掩地浮現在他臉上。
他甚至伸出手,用力拍打著褲腿上的泥點,根本沒有去扶老嫗一把。
周圍的難民趕緊把老嫗扶起來。
柳長言皺著眉,高聲呵斥。
「離我遠些!莫弄髒了我的讀書衣冠!」
綠色的字元再次在我眼前浮現。
【男主好有潔癖,果然是清高貴公子。】
【就是,這些髒兮兮的難民也配碰男主?】
我看這論壇裡的人腦子全都不清醒。
窮苦出身的人,讀了幾年書,連同理心都讀進了狗肚子裡。
薛慕寧在旁冷笑一聲。
「硯心,你看人倒是越來越準了。」
薛慕寧推開廂房的門,徑直走向施粥棚。
「今日便叫他原形畢露吧。」
02
薛慕寧一齣現,周圍的家丁立刻恭敬行禮。
柳長言原本還在拍打褲腿,餘光瞥見薛慕寧,立刻停下動作。
他挺直腰板,換上一副清高又隱忍的表情。
「薛小姐,這城南施粥的善舉,實乃造福百姓。
」
「只是這粥里加了太多陳米,口感粗糙,難以下嚥。」
「若是能換成新米,方顯薛家真正的善心。」
這番話引得周圍幾個書生連連點頭。
我看一眼柳長言,他正用一種施捨般的目光看著薛慕寧,分明是在說。我指點你,是你的榮幸。
薛慕寧走到大鍋前,拿起木勺攪動兩下濃粥。
濃郁的米香飄散開來。
「柳公子。」
薛慕寧聲音清冷,傳遍整個關帝廟前。
「薛家今日施的是救命的粥,不是供公子品鑑的珍饈。」
「這陳米是今年秋收入庫的糧食,雖不如新米綿軟,但能實打實填飽肚子。」
「你若嫌粗糙,大可不吃。」
柳長言臉色一僵,強撐著面子。
「薛小姐誤會了,長言只是從仁義道德出發,為這滿城難民進言。」
薛慕寧將木勺丟回鍋裡,發出清脆的響聲。
「仁義道德?」
「方才那位老人家摔倒在你腳邊,你連扶都不肯扶,只顧著嫌棄泥水髒了你的衣襬。」
「你的仁義道德,莫非只長在嘴上?」
人群中立刻傳來竊竊私語。
剛才看到那一幕的難民紛紛點頭附和。
柳長言麵皮紫脹,惱羞成怒。
「你一介商戶女子,滿眼只有利益計較,怎懂聖人之言!」
薛慕寧毫不退讓,逼近一步。
「我不懂聖人之言,但我懂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柳公子,你自視清高,視金錢如糞土。」
「那請問你身上穿的這件細棉布直裰,腰間掛的那塊端硯,還有你每日在書院吃的三餐,用的又是哪裡的骯髒錢?」
柳長言後退半步,結結巴巴說不出話。
薛慕寧抬起手。
「管事何在?」
薛家大管事立刻上前。
「查清柳長言這三年從薛家支取的所有資助。
」
「即日起,薛家斷絕對他的一切幫扶。」
「另外,去書院把之前借給他的孤本典籍全數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