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心_第4章 我語氣兇狠

我語氣兇狠，看到柳母走出來後。

拿出一本賬冊扔在她腳邊，上面清楚地記著柳長言這三年從薛家支出的銀兩。

「老太婆，你要能現在還清你兒子欠我們薛家的銀錢最好，否則我即刻去官府立案，把這破房子抵賣了還債。」

「又或者，你想你兒子多坐幾年牢。」

老太婆急了，眼珠子瞟向一旁的女孩。

「這是我兒未過門的媳婦，清白身子，模樣也不錯。」

「你們把她帶去隨便賣到哪個大戶人家當小妾都能賺個幾十兩。」

我冷哼一聲，上前打量著女孩。

「叫什麼名字?」

女孩有些怯弱地看著我。

「阿，阿秀。」

「這麼瘦，身材幹巴巴的，長得也一般，誰會稀罕。」

我故意不滿道。

「我看她還不如你這破屋值個幾兩銀。」

柳母生怕讓自己無家可歸，哭著求著把阿秀的賣身契塞我手裡。

「姑娘行行好，實在不行你把這丫頭賣窯子裡。」

「總能值幾個錢，就放過我老太婆吧。」

我勉為其難地收下。

轉身把阿秀拖拽上馬車。

一路上，阿秀都害怕地縮著身子。

直到跟著我回到薛家，見到薛慕寧。

阿秀突然間像受了刺激一般地朝著薛慕寧撲去。

「你就是那個有錢的大小姐?」

「你把我男人抓進大牢，現在又把我抓來，你想幹什麼，弄死我好霸佔他嗎?」

我聽得火冒三丈，正要出聲呵斥，薛慕寧抬手攔住了我。

薛慕寧沒接她的話，直接站起身。

兩個婆子上前將阿秀架住，帶到了薛家剛建好的城西女工坊。

工坊裡寬敞明亮，上百臺織布機正發出規律的咔噠聲。

幾百個女子在這裡低頭勞作，有說有笑。

賬房裡，十幾個女管事正飛快地撥動算盤，整理賬目。

07

阿秀不明所以地看著這一切。

薛慕寧看了我一眼，我立馬會意上前。

指著正在核對賬單的周管事解釋給阿秀聽。

「她原是城東賣豆腐的寡婦，被婆家趕出門，現在是這裡的總賬房，一月能拿十兩銀子。」

我又指著一排熟練操作織布機的女工。

「她們都是從各地逃難來的，或者是不願受家中丈夫折磨自己跑出來的。」

「在這裡，她們靠自己的雙手吃飯，不用看任何男人的臉色，更不用受男人的打罵。」

我指著阿秀那雙粗糙的手。

「你在柳家伺候那對母子十年，柳長言吃細糧你吃糠，他穿細布你穿麻。」

「輕則言語羞辱，動輒拳打腳踢。」

「就在剛剛，那老太婆還揚言讓我把你賣到最下賤的窯子裡去。」

我說著停下來看向薛慕寧。

「你恨我們小姐讓他坐牢，是因為你覺得沒了他你會活不下去。」

「可你看看這裡的女人，她們每一個都沒有男人管，都活得好好的。」

薛慕寧也已經走到阿秀面前，她聲音充滿力量。

「你男人被抓是他咎由自取，但你，卻可以有另一種活法。」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現在就回柳家村，繼續當你的童養媳，等柳長言哪天出獄後把你賣進窯子。」

「又或者，你願意留下來在這裡做工，從學徒做起，只要你肯學，這裡的人都能教你。」

阿秀看著薛慕寧半晌沒有出聲。

突然她跪在地上，用力磕了一個頭。

「大小姐，我願意留下。」

「我要學織布，我要自己賺錢。」

薛慕寧滿意地點點頭，叫來管事安排阿秀的食宿。

【女主這麼會裝，還說不想嫁男主，背地裡卻悄悄把男主童養媳接過來。】

【還不是想搞雌競，想讓對方看清她的實力，以後別和她爭寵。】

我呸!

一群眼光短淺的貨色。

要知道我們女工坊生產的雲錦和蘇繡，不僅質量上乘，花樣也極為新穎。

薛慕寧打破了行規，繞過那些層層盤剝的中間商，直接在各大城鎮設立直營布莊。

不到半年，薛家布莊的利潤翻了三倍。

從布莊到工坊，所有人的工資也都跟著漲起來。

女工們不知道有多感謝薛慕寧，多願意留下來做工。

但同時，薛慕寧的特立獨行也觸動了江南傳統商會的利益。

這天，我正在盤點新入庫的絲線，眼前一閃。

【柳長言在牢裡結識了被貶的巡撫大人，幫大人寫了一篇洗冤書，大人很賞識他。】

【巡撫大人馬上就要官復原職了，他已經給知府施壓，明天就放男主出來。】

【男主出來後第一件事，就是聯合江南商會壟斷生絲，搞垮薛家。】

【女主馬上就要破產流落街頭了，到時候男主會高高在上地收她做通房丫頭，狠狠折磨她。】

我猛地合上賬本，徑直跑向薛慕寧的書房。

「小姐，我又收到線報......」

薛慕寧正在看各地送來的商報。

?

聽完我的話，她並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她提筆在宣紙上寫下幾個名字，全是江南商會的幾大巨頭。

「最近市面上的生絲價格確實在悄悄上漲。」

「這幫老東西，以為斷了我的生絲供應，就能逼我關停女工坊。」

我焦急地問。

「小姐，既然那個巡撫大人要保柳長言，我們要不要去打點一下知府?」

薛慕寧冷笑一聲。

「打點?這世上只有錢權交易最不可靠。」

「與其去求別人手下留情，不如直接掀了他們的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