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魚_第8章 但也略有耳聞

觀魚發布時間:2026-06-12作者:留候門客

但也略有耳聞,二弟不喜她。

只因是二弟認錯人誤娶,她誤嫁進來的。

印象中。

稚魚是個沉默寡言的女子。

只有每月初一十五給母親請安時我才會見到。

她安靜地坐在一旁下首。

平寂的眉眼無悲無喜,像一尊沉靜的菩薩。

其實。

二弟和侯府出事的時候,她大可一走了之。

可她卻沒有。

「為什麼?為什麼要對侯府那麼好?」

也是在那個時候。

我問出了那個問題。

我說:「是因為二弟嗎?」

我本以為稚魚會沉默。

卻不想她輕笑一聲:「不是。」

我詫異。

床上的女子面色蒼白。

別人都說她素面無華,可我卻覺得她沉靜的眉眼光華流轉。

「是因為母親。」

母親......

稚魚說:「因為母親對我好,所以我才對侯府好。」

她說母親從不讓她晨昏定省。

每月新出的衣裳料子和首飾,總是往她這裡送。

「她給了我一把庫房鑰匙,還讓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母親不怨她不討人喜歡。

也不怪她多年無所出。

稚魚道。

這一切,都是她自小從未享受過的。

「......」

我沉默。

不知該如何告訴她。

這不過是府中最尋常不過的待遇。

而她因二弟不喜,母親自覺扯了一個無辜之人進來,便對她更多幾分照拂。

卻不想......

竟成為了讓稚魚為侯府肝腦塗地的緣由。

許是那一刻。

我就對她有所心動了。

我憐憫她,明明是家中幼女,卻不得寵愛;

嘆息她一朝誤嫁侯門,成了他人的替身;

敬佩她以瘦弱之軀行千里路,扶住搖搖欲墜的侯門;

更仰慕她身姿纖弱,卻素骨凝霜,錚錚不屈。

可那時那境地......

我只能藏起這些心思,以兄長的身份對其關懷照料。

可二人日漸相處,默契相當。

我又更添心中歡喜,輾轉難眠。

直到心思被暴露那天。

她對自己退避三舍,甚至搬離出府。

23

第一次,我失了儀態,追出府門。

「為什麼要躲著我?!」

「我......」

「你既然發現那些畫像,就該明白我的心意。」

為何要走?為何不能看看我?!二弟已經死了三年了!難道你要為他守寡一輩子嗎?」

滿腔的不甘和憤怒一起席捲我的肺腑。

但到最後,都化作求而不得的難過和卑微。

「稚魚,我到底哪裡不如二弟?你為何不能喜歡我?」

「我沒有不喜歡你。只是......觀瀾,我生病了。」

那是稚魚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很好聽。

像是夏日雷雨。

初時壓下酷暑。

可最後雷聲轟鳴,又將人劈得心頭巨震。

「別告訴母親,等一下她又該哭了。」

說起死亡。

稚魚反倒顯得格外平靜。

她心中早有鬱疾,侯府出事後,她又多方奔波,身受杖刑。

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她向來乖巧懂事,從不給人添麻煩。

就連自己的身後事都安排得妥帖無比。

唯獨面對我時。

她沉默良久。

「陸觀瀾,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嫁你。」

稚魚死後,我又苟活了十幾年。

不惑時已然白髮蒼蒼。

臨終前,旁人問我可有什麼遺願。

我腦海中浮現的,只有稚魚。

要是早一點遇見她就好了。

要是當初娶她的人是自己就好了。

我嘆息一聲。

帶著無盡的遺憾長眠。

可一睜眼。

耳邊傳來熱鬧歡快的起鬨聲。

喜氣洋洋。

「快快快!!!大公子,快起來接新娘子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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