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魚_第6章 你的

觀魚發布時間:2026-06-12作者:留候門客

「你的?呵,你看這一世她認識你嗎?她現在喜歡的人是我。

她已經嫁給我了,是我名正言順八抬大轎娶進來的夫人!」

這是陸觀瀾的。

他的話一落,陸楓便大叫一聲。

「你這個混蛋!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也回來了!

你早就覬覦她了吧?!枉你還是君子,我呸!她是你弟媳。」

陸觀瀾冷笑挑釁:

「你想得美。」

兩人越罵越打,越打越兇。

我看得眼皮直跳,怒喝一聲:

「還不快把他們給我拉開!」

下人這才上前,費了好大一番力氣。

人是拉開了。

可一人一邊,依舊不服氣地瞪著對方。

即便見了我,也沒有半分收斂。

「母親......」

過了一會兒,陸觀瀾才想起自己的失儀。

「你是世子,平日的君子之風,都到狗肚子裡去了?」

我呵斥道。

陸觀瀾垂眸抿唇。

一旁的陸楓幸災樂禍地嗤笑一聲。

見我又走向他,他嘴角勾起一抹笑,也喚道:

「母親......」

啪——!

陸楓的臉偏了過去。

他震驚地看向我。

我:「孽障!覬覦長嫂,口出狂言,你還想再害死阿魚一次嗎?」

17

深夜。

侯府祠堂燈火通明。

堂內鞭聲不斷。

陸楓緊咬牙關,只悶哼出聲。

我看著他這副受刑倔強的模樣。

沒有心軟,只有凝重和憤怒。

比起前世侯府和稚魚受的那些苦。

陸楓受的區區家法,又怎能比擬。

「知錯了沒?!」

幾十鞭子下去。

陸楓後背已然??肉模糊。

到底是年輕身子骨抗揍,此刻他還將背挺得筆直。

面對我的質詢,他握緊拳頭。

面色蒼白冒汗。

他沒回答我的話,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我。

「母親,原來你也回來了。」

「為什麼?你明明知道該娶阿魚的是我,我才是他的夫君,那些東西本該是屬於我的。

陸楓不甘地質問。

看來還是沒知錯。

我冷笑一聲:

「夫君?你也配?當初你怎麼對阿魚的,忘了嗎?」

既然陸楓知道我也重生了。

那我索性開啟天窗說亮話。

稚魚為陸觀瀾做的一切。

前世不是沒有為陸楓做過。

可陸楓是怎麼做的?

他嫌棄稚魚,將她夾的菜推到一旁。

將她做的衣裳當成髒物。

將她繡的香囊棄之如敝屣。

稚魚每每看到,哪次不是黯然神傷?

後來陸楓去了邊關。

偶爾回來一趟。

還對稚魚冷言冷語。

就這。

他還好意思說自己是稚魚的夫君!

陸楓沉默半晌,沙啞著聲音道:

「前世是我年少不懂事。」

年少不懂事?

原來他對稚魚傷害至深。

到最後,竟然只用一句年少不懂事來搪塞。

我氣笑了。

再也沒忍住。

「噌」地一下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

「年少不懂事?!」

「我有沒有和你說過,你誤娶阿魚,新婚夜休妻對她名聲不好。讓你過兩年與她和離,寫放妻書。我可以收她做義女,日後好再覓良人。」

你呢?你一邊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她的牽掛和照拂。

一邊卻冷落髮妻,將自己的錯怪到一個無辜之人的身上。

「前世你意氣用事,牽連侯府,寫下遺書的時候,你怎麼不說自己少不更事?!」

說到最後。

我聲線撕裂,字字都帶著顫音詰問。

陸楓猛地抬頭看著我,囁嚅著唇。

我紅著眼睛,冷笑著望他。

「怎麼?你忘了自己是怎麼死的了嗎?陸小將軍!」

18

祠堂內燭火明滅搖晃。

前世的兩道冤魂在這裡對簿公堂。

陸楓的確和他早死的父親一樣,打仗有天賦。

短短幾年,捷報頻傳。

可他輕狂傲物。

也正因此,我才更擔心他的前路。

那時我們母子倆隔閡越來越深。

往往說不了幾句話便不歡而散。

每次出征前,我都想要提醒他,務必穩重,三思後行。

他不願聽我說,更遑論聽稚魚說。

最終。

二十四歲那年,陸楓吃了大虧。

一次作戰失敗,邊關損失慘重,陸楓也丟了性命。

戰報一路傳至京城。

將侯府送上了風口浪尖之處。

「百官彈劾你的罪過,侯府被牽連,你大哥被停職查辦圈禁,你的屍骨還放在那無人收斂。」

「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是阿魚揹回來的!」

19

我那時氣火攻心,一下病倒。

整個侯府樹倒猢猻散。

沒有可用之人。

我就算再對陸楓氣惱。

他也是我的孩子啊。

我怎麼忍心看他埋骨異鄉,故土難歸。

是阿魚。

三千里路啊。

她一個女子,要走多久?

我的淚水湧了出來。

「帶你回來,她要承受沿街百姓的怒火。」

「又因你之過,侯府族人在朝堂上被打壓被貶謫,是阿魚在祠堂替你受罰。」

「後來你大哥幾經奔走,終於調查清楚了你失敗的原因。

原是因援兵未及時抵達而致,她又在殿上為你陳情。」

「陸楓啊陸楓,她未曾享受過作為你妻子的半點優渥。

最後卻要以你妻子的身份,去承擔那些你造下的孽。」

他又做了什麼?

死前一封遺書,還要怨我不該讓他娶阿魚為妻。

他不想娶,有人想娶。

我為什麼對稚魚好?

我說過,她應得的。

若不是她......

陸楓、陸觀瀾,乃至整個侯府都不復存在。

她是陸氏一族的功臣!

我擦去眼淚,憤恨又痛心。

陸楓死後三年,她便積鬱成疾,撒手人寰。

她與陸觀瀾,二人發乎情止乎禮,從未有過逾越。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