嘬嘬_第6章 當年你嘬我的時候
「當年你嘬我的時候,從你頭上掉下來的。」
他把紅繩舉到我眼前,聲音低低的,像是在說一件藏了很久的秘密:
「我撿起來,藏了十多年。」
「沈棠,你當真不知道我為什麼不議親嗎?」
我的眼淚毫無徵兆地掉了下來。
不是因為難過。
是因為忽然發現,原來那些我稀鬆平常的快樂全都源於一個人的小心翼翼。
顧浚川看見我哭,臉上的從容終於碎了。
他手忙腳亂地抬手給我擦眼淚,嘴裡卻還在逞強:
「哭什麼?我還沒開始欺負你呢。」
「你就是個臭無賴!」
我哭著捶了他??口一下,又一下。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把我拉進懷裡。
檀香味鋪天蓋地地裹上來,我埋在他??口,聽見他的心跳比我還快。
「沈棠。」
「嗯。」
「不許你叫我臭無賴,我比你大,要叫哥哥。」
「滾。」
他低低地笑了,笑聲從??腔傳出來,震得我耳朵發麻。
「行,以後有的是你叫的時候。」
18
顧家上門提親來得那是真叫一個快。
顧家夫人大概是早就在等這一天,顧浚川一開口,他們就上門了。
孃親一邊和顧家夫人談笑風生,一邊悄悄瞪我。
一臉「我早就知道」的樣子。
婚期定在三個月後,對外就說是顧浚川與我早就有娃娃親。
訊息傳出去,京城炸開了鍋。
有人祝福,有人酸,還有人跑到我家門口潑糞,據說是柳小姐的侍女乾的。
阿孃氣得要報官,阿爹攔住了:「大喜的日子,別跟小人一般見識。」
我倒是無所謂。
因為顧浚川說了,他會處理。
他處理的方式很是簡單粗暴,讓手下的將士去柳家門口站了好幾天的崗。
什麼也不做,就是站崗。
全副武裝,面無表情。
來往經過的小販還以為柳家出了什麼大事,眾人皆是遠遠避開。
柳家慫了,連夜把柳小姐送去了城外莊子。
「你未免也太霸道了些。」
我嘴上這麼說,心裡卻甜得冒泡。
「不霸道點,怎麼護得住你?」他翻著兵書,頭都沒抬。
我湊過去看他,發現他耳朵尖紅紅的。
「顧浚川,你耳朵紅了。」
「熱的。」
「初冬熱什麼?」
「你離我太近,熱氣燻的。」
我故意又湊近了一點,鼻尖幾乎碰到他的臉頰。
「這樣呢?」
他猛地合上兵書,轉過頭來看我,眼睛裡似是有火在燒。
「沈棠,你是當真不怕我啊?」
「我怕你什麼?」
「怕我......」他眉頭一挑,不懷好意地拉著我坐在他腿上。「現在就讓你試試,我到底有沒有奶。」
「......顧浚川!你這個潑皮無賴!」
我跳起來跑了,身後傳來他低沉的笑聲。
那笑聲追著我跑了好遠,一直追到我夢裡。
19
三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備嫁的日子忙得腳不沾地,我連想顧浚川的時間都沒有。
圓橘倒是樂此不疲地每天跟我彙報顧家的動靜:
「姑爺今天又送了一百二十擔聘禮!」
「姑爺把城東的宅子翻新了,說是給姑娘做陪嫁別院!」
「姑爺跟許少爺打了一架!」
「什麼?!」
我手裡的繡繃差點飛出去。
「為什麼打架?」
圓橘憋著笑:「因為許少爺說了一句『表妹小時候還說要嫁給我呢』,姑爺就翻臉了。」
「......許晏那個嘴欠的!」
我氣得直跺腳,可心裡又忍不住想笑。
顧浚川這個人,在外面是威風凜凜的大將軍,怎麼一到我這兒就變成醋罈子了?
成親前一天,我偷偷溜出去見他。
校場的小兵見了我一個個眉開眼笑,無有不恭敬的。
圓橘一臉困惑:「這些人都怎麼了?一個個跟笑面虎似的。」
顧浚川的心腹湊上來解釋:「將軍之前將沈姑娘您選的布料送給了這些將士的親眷,他們現在無不念著您的好呢!」
我恍然大悟。
原來他這是早早就下了一盤大棋,等我入局呢。
顧浚川在校場上練劍,銀色的劍光在暮色裡翻飛,像一條游龍。
看見我來了,他收了劍,大步走過來。
「明天就成親了,今天跑出來,不怕不吉利?」
「我想你了。」
我難得老實一回,說完自己先紅了臉。
他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把我拉進懷裡,下巴抵在我頭頂。
「沈棠。」
「嗯。」
「你知不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
我搖搖頭。
他低下頭,嘴唇貼著我耳廓,聲音輕得像嘆息。
「從你在那個小偏屋饞得吧唧嘴的時候,我就心悅你了。」
20
洞房花燭夜。
我坐在婚床上,蓋頭遮住了視線,只能聽見燭火噼啪的聲響。
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面前。
秤桿挑開蓋頭,露出顧浚川那張俊得不像話的臉。
他穿著大紅婚袍,墨髮束起,眉目間帶著三分酒意、七分認真。
「夫人。」
他叫了一聲,聲音低啞得讓人腿軟。
「你......你喝酒了?」
「喝了一點。」
他坐到床邊,伸手握住我的手,指腹摩挲著我腕上的白玉鐲。
「怕你緊張。」
「我才不緊張。」
「那你手為什麼在抖?」
我低頭一看,我的手確實在抖。
「......冷的。」
「初春的天,冷什麼?」
「你管我!」
他笑了,笑得很輕很輕,然後俯身湊過來。
檀香味裹著酒氣,將我整個人籠罩住。
耳鬢廝磨間,他幽幽開口:「沈棠,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你說過......讓等我有了奶再來找你。
」
我閉上眼睛,耳垂燙得要滴血。
「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