嘬嘬_第3章 棠兒
「棠兒!出來見客!」
阿孃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壓。
我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裙，硬著頭皮走了出去。
「見過顧伯母，見過小顧......小顧將軍。」
我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眼睛只敢看地上的青磚。
「哎呀，棠兒都長這麼大了!」顧夫人拉著我的手上下打量，笑得合不攏嘴,「真是個標緻的大姑娘了!浚川，你說是不是?」
空氣好似悶了一炷香。
「嗯，還行。」
顧浚川的聲音傳來，淡淡的，像在評價一匹馬的品相。
還行?!
京城的貴女們幾番比較，我不說排第一，前三也是有的，他居然說我還行!
顧浚川是瞎了眼嗎?
我猛地抬頭，正好對上他那雙似笑非笑的鳳眼。
「什麼叫還行?」
「就是比小時候好看一點。」他端起茶盞，漫不經心地吹了吹,「至少現在不流口水了。」
「你——!」
「棠兒!」阿孃瞪了我一眼,「不得無禮!」
我咬著牙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小顧將軍說笑了。小時候的事，我早就忘了。」
「是嗎?」
顧浚川放下茶盞，抬眼看我，唇角微微一彎。
「可我記性很好。」
「每一口，都記得清清楚楚。」
07
晚席上，長輩們推杯換盞，氣氛熱絡。
我和顧浚川被安排在相鄰的位置，中間只隔了一個小小的茶几。
他身上的檀香味一陣一陣飄過來，燻得我心煩意亂。
「我在北疆的時候就聽說沈丫頭還未議親?」
顧夫人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
我阿孃嘆了口氣:「可不是嘛。這丫頭眼光高，尚書家的公子、侍郎家的少爺，她一個都瞧不上。」
「不過我有個侄子倒是心思細膩，整日陪在我家棠丫頭左右。
」
「只要郎未娶女未嫁，那便是緣分未到。」
顧浚川莫名其妙跳出這麼一句。
顧夫人挑眉看了顧浚川一眼:「說到婚配，我們川兒也還沒定親呢。」
「噗——」
我一口桂花釀嗆在喉嚨裡，咳得驚天動地。
顧浚川面無表情地遞過一方帕子，語氣涼颼颼的:
「沈姑娘不必激動。本將軍對你，沒什麼想法。」
「......」
我接過帕子擦了擦嘴，心裡那股不服輸的勁頭一下就上來了。
「巧了，我對顧將軍也沒想法。」
「那就好。」
「好得很。」
我們對視一眼，同時別過頭去。
阿孃和顧夫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那笑容意味深長，看得我後背發涼。
08
酒過三巡，長輩們說起當年舊事。
好巧不巧話頭又拐到了「餵奶」上。
「哈哈哈......你們是不知道，川兒那日回來以後整整一個月不肯脫衣服洗澡!」顧將軍拍著大腿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他阿孃問他為什麼，他說??口被嘬紅了，怕人看見!」
顧浚川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黑了。
我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還有呢還有呢!」顧夫人接過話頭,「這臭小子第二天還去問先生，說『先生，人什麼時候才能有奶?』先生還以為他是在問母子相處之道，認認真真講了三個時辰......」
「夠了。」
顧浚川放下筷子，聲音低沉。
全場安靜了一瞬。
然後他轉頭看向我，目光幽深得像一潭不見底的水。
「沈棠，你笑夠了嗎?」
我被他看得莫名心虛，笑音效卡在喉嚨裡。
「我......我沒笑你啊，我笑我自己呢。」
「你笑你自己什麼?」
「笑我自己當年怎麼那麼傻，居然真信了你的邪。」
顧浚川盯著我看了片刻，忽然嘴角翹起。
那笑容不冷不熱，帶著幾分晦暗不明的意味。
「哼，不急。」
他將還未動口的桂花釀推到我面前，輕輕用胳膊頂了我一下。
「以後有你笑不出來的時候。」
我:「?」
09
當天夜裡我便做了一個無比旖旎的夢。
夢中，那個偏屋裡四處漏風，白紗帳被晚風吹得飄起。
隱隱約約我瞧著床榻上有個人影。
「是誰?」
剛走近，那人影微動，轉過身。
是顧浚川。
他眯著一雙鳳眼，敞著衣襟,??膛泛著不同尋常的斑紅，好不風流的樣子。
「你在這兒作——」
不等我問完，他便一把拉過我的胳膊，將我擁在懷裡。
??膛熱浪滾滾將我吞噬。
可他與我的姿勢活像是母親抱著孩子哺乳。
「我說過的，沈棠。」
「有你笑不出來的時候。」
下一瞬，我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只能由著他無理取鬧。
末了，我趴在床榻邊喘著粗氣。
顧浚川似是暢快地壓在我身上。
耳邊傳來溼漉。
「棠棠，現在還餓嗎?」
10
那頓飯之後，顧浚川就像長在了我日頭裡似的。
我去看馬球，在草場上馳騁的是他。
參加詩會，他也不偏不倚地坐在男賓那側，若有所思地盯著我。
就連逛布莊都能碰見他。
「哎呦~好巧，小顧將軍也來買衣服料子?」
他沒理我，只是對著管事的說:「把這位小娘子剛才看過的料子全包起來，我都要了。」
他這......這是要送我?
管事的在我和他身上眼珠子轉了個圈:「好嘞~這位爺眼光真好。」
說著就讓店小二把打包好的布料遞給我的侍女圓橘。
「無功不受祿，怎麼能讓你給我結賬?」
我拽著帕子，心裡美滋滋的。
他看我一眼，對著管事的說道:「將這些布料送到兵營。
」
?
「不是給我的?」
突如其來的心裡一沉。
他挑著那雙鳳眸，戲謔:「自作多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