嘬嘬_第4章 是啊
是啊,好端端的我怎麼就自作多情了呢?
等我回過味來,顧浚川早已負手離開。
自、作、多、情。
大半夜的,這四個字讓我輾轉反側。
我怕再碰見顧浚川,乾脆開始對外稱病,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可顧家倒是好。
不是今日送一筐北疆的甜瓜,便是明日遞一盒西域的香料。
每次都由顧夫人轉交,美其名曰「伯母給棠兒的探病禮」。
看著那些好吃好玩的,我又忍不住想起顧浚川,恨得牙癢癢。
侍女圓橘看著那些稀罕物,揶揄我:「顧家總送東西來,是不是那個小顧將軍看上我們家姑娘了?」
我紅著臉不說話。
顧浚川這人,愈發讓人捉摸不透了。
又過了幾日,京中忽然傳出訊息。
皇帝要給顧浚川賜婚。
可物件不是我。
11
顧浚川未來的妻子是安陽侯府的嫡女,柳如音。
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我正在吃葡萄。
葡萄很甜,可嚥下去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嗓子有點澀。
坐在身旁的侍女圓橘問我:「姑娘,小顧將軍要娶別人家的女娘了,這事你怎麼看?」
「挺好的。」我裝作不在意。
「顧將軍英雄年少,柳家小姐才貌雙全,門當戶對。」
圓橘看著我,欲言又止。
「姑娘,你眼睛紅了。」
「葡萄酸的。」
「你吃的是桂味蜜葡,最甜的品種。」她不信邪,剝了一個塞嘴裡:「姑娘,真的不酸,可甜了。」
我沉默了一下,把剩下的一盤子葡萄全塞她懷裡,含混不清:
「那麼甜,你都吃了吧!」
圓橘坐在我邊上一口一個,吃得歡快,還不忘問我:「姑娘真不要?那我可就不給你留了哦~」
「唉~也不知道這位小顧將軍成親後,咱們還能不能吃到這樣甜的葡萄?」
我將毯子裹在腦袋上,眼眶一陣一陣地發酸。
當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顧浚川那張冷臉。
他要是真的娶了柳小姐,以後伯母就不會給我送瓜了。
也不會出現在我的日子裡了。
更不會用那種要命的眼神看我了。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說了一句:
「關我什麼事。」
可眼淚不爭氣地濡溼了枕巾。
12
翌日一早,圓橘急匆匆跑進來:
「姑娘!顧將軍來了!他說要見你!」
「不見。」
「他說......他說你要是不見,他就把當年嘬??口的事編成話本子,讓全京城說書人天天講。」
「......真不要臉!」
我咬牙切齒地穿好衣服,衝到前廳。
顧浚川正站在廊下,晨光落在他肩上,鍍了一層薄金。
他看見我紅腫的眼睛,眉心微微一蹙。
「你這是......哭過了?」
「沒有......我就是、我就是花粉過敏。」
「秋日裡哪來的花?」
「我......我家桂花開了不行嗎!」
他沉著臉,反倒是一副我欺負他的樣子。
我小聲哼唧:「你來這作甚?你都是別人未過門的夫君了,還老是來我們沈府,你不要名聲我還要名聲呢!」
顧浚川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短到我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
「放心。」
他彎腰逼近我,高大的影子落在我身上,分明是背光,可我依舊看見了他眼中的璀璨星河。
「我說過,你沈棠要對我負責的,那我就不會進別人家的門。」
我的小心肝「嘭嘭嘭」地直跳。
也不知為何。
他說完這話,我忽然就想給未來的孩兒起個姓顧的名字。
13
又過了半月,爹爹急匆匆地下朝回家,嘴裡念著「大事不好」
。
我正陪著孃親做爐香,心如兵荒馬亂般怎麼也握不住那制香的銅柄。
孃親睥睨我一眼,詢問爹爹:「今日朝堂上發生什麼事了?」
「唉,還不是那個顧家的兒子。」
「他怎麼了?」我沒忍住問出了口。
爹爹喝了口茶水,壓低聲音。
「天子賜婚本是榮譽,也不知這混小子抽什麼風,竟然好端端的在下朝前,當著同僚們的面跪求陛下收回賜婚的旨意。」
「這天子可不就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當場被駁了面子下不來臺。」
「可這顧家小子愣是跪著,陛下氣得說要罰他五十鞭子,若是抽完他還活著便允他退了柳家的親事。」
我手裡的香爐打翻,急急抓著爹爹的衣角:「那他人現在怎麼樣?」
「我離開宮裡的時候,他還在挨鞭子呢!」
「嘖~嘖~嘖~??肉模糊,不忍直視,這小子竟然一聲不吭。」
「也不知道他是為了誰家女娘這般忤逆?」
說完,爹爹一臉吃瓜挑眉問我:「棠兒,你以前與那小子走得近,你可知道?」
我眼神閃躲,搖搖頭。
「不、不......知道啊!」
月黑風高夜。
我把府裡所有的金瘡藥都找了出來。
託圓橘給顧家送過去,可圓橘回來的時候並沒有空手。
「他不要?!」
圓橘點點頭,模仿道:「小顧將軍的心腹說,我們將軍說了,男女有別,還望沈家姑娘自重,這心意我們領了,藥就不收了。」
「姑娘,顧家這是打你臉呢!不要就算了。」
我卻笑了,笑著笑著眼眶酸得兜不住淚。
「他不是不要,他是要呢!就是因為太想要,才會對我......對我們如此冷淡。」
「姑娘,你該不會是傷心過了頭失心瘋了吧!什麼要不要的,圓橘聽不懂。
」
顧浚川是怕我此刻親近,汙了名聲。
14
賜婚的風波還未過去,更大的浪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