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雲記_第8章 我皺起眉

我皺起眉，未等我開口他就一把抱住我。

我生生忍住??了他的衝動，開口問：「怎麼了？」

他伏在我肩頭，「安安，我只有你了。」

我決然地推開他，「到底如何了？」

周祺紅著眼眶：「我原本以為，我原本以為只要我做得夠好，母后他就會多看我一眼，哪怕一眼就好。」

「我替她扳倒萬氏那個賤婦，可母后寧願耐著性子去哄周禕那個孽種睡覺，也不願意看我一眼，於是我親手??了那個孽種。」

「現在我也已經坐上了這個位置，父皇要去母留子的遺詔都被我一把火燒掉了，可你知道，可你知道她說什麼？」

我不說話，只是冷漠地看著他。

他觸及我的眼神，似是被我目光中的寒意刺到，猛地掐住我的脖頸說：

「她也用這種目光盯著我，她說，你們周氏就該下地獄。」

「哈，多可笑啊，她貪圖富貴跟了父皇，而今卻跟我說她恨周氏，沒有周氏她什麼都不是！」

在他掐住我的一瞬間，我就拔下頭上的簪子抵住了他的頸側。

一絲殷紅流下，他似乎感覺不到痛，目光中全是癲狂。

我艱難地開口：「你活該下地獄！」

他甩手將我推出去，我趴在榻上大口喘著氣，勉強扯出一絲笑，一字一句重複：「你母親說得沒錯，你們周氏都該下地獄！」

他看著我，眼神中閃過一絲愧疚，欲言又止。

我冷笑出聲，「你真該問問你父皇，他究竟是用什麼卑劣手段得到了你母親。」

「你竟還痴心妄想你母親愛你？」

「你母親沒有在你出生之時就掐死你，已然是她慈悲了！」

周祺被我這一番話嚇住，他怒喝出聲：「你知道什麼？！」

我將太后告訴我的原原本本講給他聽。

我盯著他，沒錯過他臉上每一個表情，表情越發嘲弄。

周祺聽完之後，又驚又懼，嘴裡喃喃著不可能，後退一步跌坐在地。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他，「現在，你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嗎？」

周祺目光呆滯，面如死灰，「你想知道什麼？」

「我想知道，你的太子之位是誰在幫你籌謀？」

「或者說，你許了萬氏什麼好處，能讓萬執不幫自己的親外孫去幫你？」

「你反咬萬氏那一口，明明把氏族得罪透了，氏族竟還能保著你登基，只有宋氏從中斡旋可遠遠不夠。」

「還能有什麼，氏族不靠我難道要靠周禕那個孽種嗎？」

「母后當年替周禕求情已然是給了他萬氏面子。」

「想來他萬氏也是在報這恩，可惜最後我還是親手??了他。」

周祺平靜下來不以為然地說。

我冷笑出聲，「周祺，你當真全不知情？那你今日來此所為何事？」

「總不可能是來向我哭訴自己是個娘不疼爹不愛的苦命孩子，求我多疼疼你吧？」

周祺臉上的脆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戲謔。

「安安還是聰明，不過我該叫你什麼呢？慕容安還是衛娉婷？」

我心頭一跳，沉下臉，「她死了，你連她未婚夫都害死了，我若是她早就恨不得生啖你肉，將你千刀萬剮，我同你說過，不要再提我的舊事。」

我心如明鏡，他突然提起我的舊事，定然是有人跟他說了什麼。

他起身牽過我的手，摩挲著我因用力握簪子而發紅的指節。

「安安，只是開個玩笑罷了，你同我的情分自然旁人比不得。

」

「那若是我要你??了宋柔嘉呢？」

「好啊，一個沽名釣譽的蠢笨婦人，??了便??了，誰也比不得你要緊。」

他說得漫不經心，似乎幾個月前威脅我不讓我動宋柔嘉的人，不是他一樣。

我看著他偽善的臉，抽回手，心裡只覺得噁心。

我們就這樣面對面站著，誰也沒開口。

許久，我聽見他說，「安安，我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12

雨淅淅瀝瀝地下了小半個月，仍不見停。

一轉眼周祺的壽辰到了，宮裡特意請了戲班子。

殿內歌舞昇平，我藉口出去透氣路過偏殿，聽見裡面的對話。

「師傅，那今天我們還唱那一齣《包公案》嗎？」

原來是戲班子裡的小徒弟。

我笑了笑，包青天要是還在的話，這世道許是能好過一點。

正欲走時聽到一個威嚴的聲音斥責說：「你記得，什麼場合唱什麼，那出戲那是能在宮裡唱的嗎？」

我皺起眉，推門進了偏殿。

班主看見是我，忙帶著人向我行禮。

我開口問：「不知您擅長的是《包公案》的哪一齣戲？」

一旁的小徒弟忙回答：「回皇后娘娘，是最後一齣《鍘郭槐》的《狸貓換太子》，我師傅他唱得最好了。」

我腦子裡霎時間明白了一切。

回到宴席時，周祺問我去哪了，我回答：「給皇上您準備禮物去了。」

周祺挑眉看我。

過了一會戲班子上來了，唱的是一齣《穆桂英掛帥》。

唱完後，我開口：「本宮聽聞他們還有一齣戲唱得也甚好，剛剛也吩咐過班主準備了，開場吧。」

小徒弟扮演的宋真宗一上場，周祺就盯著我像是要??了我。

等到飾演的郭槐說出那句【奴婢想出了一個掉包之計】時，周祺終於坐不住了。

他摔了杯盞，怒喝出聲：「夠了！誰讓你們唱的？！」

我展顏，「臣妾想著要讓皇上開心，怎麼，是臣妾做錯了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