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雲記_第5章 周祺和他那個多疑的父皇一樣
周祺和他那個多疑的父皇一樣,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遲早會長成參天大樹。
周祺發現宋柔嘉腕間的梅花是假的之後,自然暴怒,可這和我有什麼關係呢?
這些事不難查,說白了還是周祺自己不願意查。
他原本可以替那兩個女子討回公道的,可他沒有。
還裝出一副對宋柔嘉情根深種的樣子,真是噁心。
過了三天,宋柔嘉的父親宋嶽就來了,不知又和周祺達成了什麼交易,傍晚就解了宋柔嘉的禁足。
宮裡人說宋柔嘉在禁足期間裡見了鬼,發了癔症,精神都恍惚了。
周祺聽說以後馬不停蹄去看她。
二人似乎又回到了從前,可是破鏡哪有那麼容易就能圓的。
事實的真相根本沒有人會去關心,人們只會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
就像現在,他們又在擠破了腦袋去宋柔嘉宮裡當差了。
7
一個月後,周祺帶著一個懷著孕的女子進了宮,封了婕妤,賜號溫。
真不愧是先皇的兒子。
周祺對那女子呵護備至,終於,宋柔嘉坐不住了。
她去了冷宮。
如今冷宮裡住著的,只有當年那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貴妃萬氏。
「臣妾求娘娘恩典。」
宋柔嘉跪在地上,一字一頓地說:「請娘娘賜藥。」
我派出去的探子回來說這話時,我在心裡埋下了問號。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藥,但日常總歸是更加小心了些。
直到有一天,一個自稱是溫婕妤身邊的人,她跪在我宮門口,「皇后娘娘,求您救救我家主子吧,嘉貴嬪給我家主子送去了一碗藥。」
我心下一驚,待走出宮門時,看見的那張臉卻是陌生的。
我自幼長於軍中,天生敏銳,替慕容鐵騎辨認出了不下百餘名細作。
直覺告訴我這件事不對。
我裝出一副著急的神色,腳下又一個【不小心】踩到雪團的尾巴,雪團一個炸毛跳起,我適時地被驚到,順理成章地暈了過去。
雪團是我養的貓,是一隻來自赤雲的貓。
暈過去之前我留心了那個來報信的宮女,她眉頭緊鎖,吊梢的丹鳳眼中流露出算計。
我這一暈就是一整天,到第二日醒來時才發現周祺坐在我床邊。
我環顧四周,裝出驚慌失措的樣子拉著他的袖子。
「皇上,溫婕妤,溫婕妤怎麼樣了?」
周祺神色複雜地看我,緩緩開口:「好在有驚無險,只是那宮女說那都是補藥,太醫驗了也確認過了,裡面摻了紅花,她說是你指使她放進去的。」
我疑惑地睜大眼睛,「臣妾不懂,若是那宮女既然即將事成,何必來請我走一遭?」「何況臣妾對溫婕妤一見如故,又如何去害她?」
這時溫婕妤進來,周祺趕忙去扶她。
她一進來就泣不成聲,「皇上明鑑,到底是何等歹人想出這般陰險的法子。」
「幸好姐姐無事,若是因為我連累了姐姐無端受累,那我真是該下地獄也不為過。」
我適時紅了眼眶。
「溫妹妹切不可胡言,懷著身孕可不能再說這種胡話了。」
「快來坐,你身子重,又剛發生了這種事,實在不宜多走動。」
周祺正欲開口說什麼,太醫來報說,宋柔嘉懷孕了。
我簡直要笑出聲來,宋嶽聰明一世,生的女兒卻是個蠢貨。
人人都對新進宮的溫婕妤觀望示好,她倒好,主動去送藥還派人引我過去。
一石二鳥的計策即便被人發現了,那她腹中的龍胎也可保她性命。
她父親千方百計搭上週祺的船。
她這個做女兒的,卻偏偏要跳船去和萬氏合作。
周祺皺起眉,當即就要去看看。
旁邊溫婕妤開口道:「臣妾陪皇上一道去吧,藥的事或許是誤會也說不定。」
周祺看了我一眼,安撫性地拍了拍溫婕妤的臉。
「你先在這陪著皇后,朕去看看,放心,朕定還你個公道。」
溫婕妤點點頭,目送著周祺離開。
周祺離開之後,溫婕妤立馬換了一副面孔。
「小姐,我們下一步怎麼辦?」
是的,溫婕妤是我的人。
她是赤雲人,父兄皆死於那場戰亂。
母親被一刀斃命,唯一的姐姐被周祺的親兵凌辱致死,那時她就躲在櫃子裡。
我找到她時,她正在觀音廟裡和野狗搶食。
彼時她說:「小姐,你說這神佛永遠睜著眼睛,那它看見這亂世之中的苦難了嗎?」「若是看見了為何不救?」
「若是沒看見,那要這雙目有何用?」
我告訴她,「神佛無用,那不如把這世間的諸般業障都??個乾淨,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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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榻上,細細思忖著整件事。
從一開始周祺打的算盤就是要宋柔嘉來牽制我,而他對宋柔嘉又有多少真心也無人知曉。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如今以宋氏為首的世家,已然和周祺站在一起了。
而太后恐怕打的也是同樣的主意,不過她的手段可比周祺高明多了。
表面不動聲色地裝作一無所知,實際上朝中有多少她的人也還未可知。
還有最令我困惑的地方,周祺和太后明明是親生母子,為何會如此這般勢如水火,簡直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