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雲記_第7章 看來剛剛在冷宮盯梢的人多半是太後派來的

覆雲記發布時間:2026-04-24

看來剛剛在冷宮盯梢的人多半是太后派來的。

前往慈寧宮的路上,我抬頭看著幾乎近在咫尺的烏雲,按捺住心頭縈繞的煩躁,特意吩咐乘鳳輦,路過宋柔嘉居住的平樂苑。

宋柔嘉看著我的眼睛裡似要冒出火來。

我心情大好,宋嶽不是最寶貝他這個女兒了嗎?

那我偏要把他的寶貝踩進泥潭,碾成齏粉。

慈寧宮裡太后正在畫畫,見我來了她招手讓我過去。

我走近一看,畫的是一幅垂釣圖。

太后放下筆,仔仔細細地蓋了章,拿起畫細細端詳。

「安兒啊,你看這畫如何?」

「回母后,兒臣不懂畫,只覺此畫意境深遠。」

太后笑了下,意味深長地開口:「那你覺得,畫上這漁翁能否釣得獵物?」

我笑道:「那要看獵物為何,漁翁能否順時而動了。」

太后用一旁的蠟燭將畫點燃,復開口:「安兒以為,哀家比這漁翁又如何?」

我行了個禮,「太后深謀遠慮,非池中物。」

太后屏退身邊人,「你是聰明人,哀家也不和你兜圈子,萬氏的處境你也看到了,哀家想知道你發現了什麼?」

我小心道:「不過些是舊時之事,倒是我有一事想問問太后,都說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怎麼您對於陛下——」

太后冷漠地抬眸打斷我,「這沒什麼,一個不被期待降生的生命不值得我傾注多餘的感情。」

「我也可以告訴你,我恨周氏,所以我們有共同的敵人。」

「我明白了,不過既如此,當年周祺的太子之位不是您為之謀劃的嗎?」

太后厭惡地移開目光,手指拂過剛剛用過的印章。

就在我以為她不會解釋的時候,聽到她極輕的嘆息。

「給你講個故事吧,一個,關於我的故事。」

「我出生在北朔,逃難來到了南周,不過也只是在兩國交界的地方,往西百餘里就是赤雲八郡。」

「我爹孃死後,我就開始遊歷南周。」

「最後我在京城落了腳,和一個說書郎成了親。」

「可能是上天看不得我美滿,變故發生了。」

「我丈夫帶回一個受傷的人,那人衣著華貴,身上血跡斑斑,我公婆悉心照料。」「我替他熬藥煮飯,他漸漸好了起來。」

「後來在一個雨夜,他強佔了我。」

「我要去報官,當夜他的人屠??殺了我夫家滿門!」

「正堂上座,家翁好酒,白獻芻狗!」

「他帶我回了皇宮,我這才知道,他是萬人之上的帝王。」

我雖然大致猜出了事情的真相,可聽到太后親口說出一切還是覺得心寒。

太后冷笑一聲,「這座牢籠將我困住,我幾次求死不能,太醫告訴我我懷孕了。」

「彼時我還存在一絲僥倖,這孩子會不會是我與我丈夫的。」

「所以我一看到周祺我滿心都是恨,他為什麼要降生!」

「他和那個禽獸近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所以我要他周氏亡。」

「現在,你聽明白了嗎?」

一道閃電劃破長空,照亮了太后狠厲的面龐。

屋外適時響起驚雷,這雨終究還是下起來了。

我同意了太后的合作。

說是合作,其實只是答應太后不插手他們之間的恩怨罷了。

我拒絕了侍從們來替我抬攆打傘,一個人淋著雨慢慢走。

雨幕中似乎一切都模糊起來。

可這雨真的能沖刷掉,這世間所有的罪惡貪慾嗎?

待我回到鳳儀宮時,溫婕妤已經等著了。

她見我渾身溼透的回來嚇了一跳,「小姐怎麼了?」

我閉上眼睛,問她:「有事?」

她吩咐下人去準備熱水沐浴和乾淨衣物。

她想用帕子給我擦臉,被我不著痕跡地躲開。

「小姐,宋柔嘉那胎,是假的。」

我轉頭看她,示意她說下去。

她湊到我耳邊,「我的侍女看到平樂苑的人,去太醫院開了止血的方子,不僅如此,她宮裡隱約能聞到燻艾的味道。」

我心下了然,問她:「此事可還有別人知曉?」

「未曾告知旁人。」

「也就是說,只有你那個侍女看到了?」

她愣了下,點了點頭。

我挑了挑眉,「回去吧,去查查你那個侍女。」

她謹慎地開口:「那她這胎……」

「我自有安排。」

11

宋柔嘉假懷孕的流言像插了翅膀,一夜之間傳遍了六宮。

就連周祺上朝時,都有老臣隱晦地上奏,要周祺肅清宮闈。

聽說宋嶽發了好大的火,當天宋夫人就遞牌子進了宮。

自那天她就稱,要養胎閉門不出了。

不出三日,這些傳聞就消散得一乾二淨。

果然不出我所料,宋柔嘉有孕是真。

只是她原本進宮就名不正言不順,她自己也知道各宮各院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她的肚子。

她燻艾也好,去太醫院也罷,只是為了告訴眾人她這孩子保不住了。

當然若是能靠著這個孩子扳倒溫婕妤,或者是我,那便更好。

她買通了溫婕妤身邊的人,就是為了讓她動手。

可宋柔嘉自己決意要靠這個孩子來搏,生下他豈不是更好。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孩子有問題。

連宋嶽都驚動了,可見問題不小。

思及此,我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瞧著窗外的細細的雨絲,自言自語出聲:「這雨可真長。

不多時,周祺帶著潮溼的氣息來了,像個水鬼一樣蒼白的臉上是悽愴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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