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鴇我翻臉不認男人_第3章 07裴文昭並不是一個耽於聲色的人
07
裴文昭並不是一個耽於聲色的人。
與我定了終身,還是不忘甄生之死。
他堅信我這樣良善柔弱的鴇母,定是被情勢所逼。
甚至可能會被樓中姐妹欺瞞盤剝。
他提醒我:「那嬌娘改了妝容,我卻也能窺見一二。現下沒有證據,但若她真是窮兇極惡之人,我擔心你會有危險。」
「不如你先搬到我府上,將這裡暫交大理寺。若嬌娘當真無辜,大理寺絕不冤枉一個好人。」
我沒拒絕。
也沒同意。
只是提出:「裴郎學問自然是極好的,可否幫花辭代筆寫一篇祭文,告慰我母親在天之靈。」
他提筆,須臾便有了一篇催人淚下的文章。
隔日,我讓嬌娘將他引到天香樓後花園。
他經過一叢豔薔薇,蹲身嗅了嗅。
「天香樓竟有這般桃源之地。傳聞人香、花香為二絕,今日一見,名不虛傳。」
這話不假。
五年苦心經營,天香樓能有今日,這花功不可沒。
這些花開得異常濃豔芬芳。
只是產量極少。
京城花坊屢次來求方子,都被我婉拒。
為防外人擅入,花園藏得極深。
需弓腰鑽過假山空洞,再穿一段曲徑通幽的竹林,方能尋到。
裴文昭為著這獨一份的待遇,很是欣喜。
抱著我溫存:「你這般蕙質蘭心,定能討我母親歡心。」
我摘下一朵薔薇遞給他。
「天香樓的規矩,要從良的姑娘,都從這裡帶走一枝花,種到夫家。代表落地生根,從此安心過日子。」
裴文昭如獲至寶。
08
比花落地生根先來的,是裴父的巴掌。
還真如裴文昭所說,他們夫妻恩愛,形影不離。
我倒推時間,嬌娘口風剛傳到裴府,朱錦便拖家帶口從河東趕來了。
他衝進我房門,一腳將裴文昭踹出去,抬手便是一巴掌。
打得我耳中嗡鳴,眼前發黑。
裴文昭說了什麼,我沒聽清。
只見他撲回來,跪在地上護在我身前。
朱錦氣湧心頭,讓人塞了他的嘴,綁了。
「你這娼婦!憑几分狐媚功夫纏上我兒,想攀附相府?」
他動手猶覺不解氣,便在嘴上下了功夫,彷彿說了就真能讓我驚恐求饒一般。
「往後莫再痴纏昭兒,否則,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我拭了拭嘴角血漬,示意已拔刀的護院退下。
屋內只剩我與朱錦。
我換上一臉諂笑:「聽裴郎說伯父不落世俗,性情灑脫,甘做相府贅婿。花辭欽佩,想著伯父必能體恤我與裴郎的一片真情,容下花辭這卑微之身。」
他還欲揚手再打。
我故作驚惶跌坐在地,躲了這一掌。
「就憑你這下賤坯子,也配與我相提並論?」
「昭兒心性不穩,被你們這等貨色哄得不知天高地厚。我知道你們想要什麼......」
他頓了頓,斟酌自己的籌碼。
末了,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不過是求些富貴體面。」
「五百兩!只要你不再痴纏昭兒,這些錢夠你尋個安身之處,過好下輩子。」
我不屑。
區區五百兩。
我從妝奩底層取出一副羊脂玉鐲、一支赤金紅寶石釵。
「這些值一千兩,是花辭孝敬伯父的。」
「天香樓每日進項,往後也有伯父一分。每月大約兩千兩,直入伯父私庫......」
朱錦麵皮抖了抖。
沒想到我一個老鴇,有此闊氣。
贅婿哪是那麼好當的。
他除了虛職,月月要向夫人伸手。要多了被盤問,要少了不夠花,還得裝出一副清貴模樣。
這些年,他怕是憋壞了。
我這一遞,正好補上他求而不得的體面。
他猶豫一刻,都是對銀子的不尊重。
果然,他換了神色。
「昭兒隨我,不在意世俗,是個情種。他既心悅你,我方才不過是試探。如今知道了。」
「我不要緊,只是我夫人是世家貴女,規矩多。」
我將鐲子與釵塞入他掌心,重重一握。
「伯父放心,無論進不進朱家門,花辭的孝敬一分不少。只需伯父在夫人耳邊美言幾句,全了我與裴郎相守之心就好。」
朱錦滿意離去。
09
朱錦一張巧嘴,說動裴夫人讓我進府。
只是要我認府內的一個老管家做爹。
將我改名換姓,大動干戈的,只是做一個通房。
我忍著不悅,又給朱錦送上一方端硯,一匣徽墨。
沒有儀式,沒有熱鬧。
我就這樣從後門進了裴府,做起了「賢惠」的通房。
朝夕奉安,洗手作羹湯。
朱錦喜甜,裴夫人喜酸。
裴文昭像花想容,更愛口味濃郁的。
我一個人做十八道菜,哄得裴氏夫婦合不攏嘴。
便趁機提出:「我只要能伴裴郎身邊,不在意名分。只是......」
「裴郎能否陪我到母親墳前祭奠一場?畢竟,她生我一場,縱使身份卑微,也是給了我這條命的人。」
裴夫人的筷子陡然一拍。
和顏悅色霎時褪盡。
「你是說,讓我的昭兒隨你去叫一個娼妓做娘?」
我張了張嘴,未及出聲。
「你是在羞辱我,還是在羞辱裴氏?」
朱錦畢竟得了我的好處,忙起來和稀泥。
「能讓你進門做通房,已是給你天大的顏面。你這賤婢倒是蹬鼻子上臉。還不快認錯!」
朱錦和裴文昭都在朝我使眼色。
見我不動。
裴夫人怒極,指著我鼻子罵道。
「哼,莫怪我說話難聽,你娘死得早也算是你的福氣,她如今若活著,你就是從我裴府門前路過,我裴家都嫌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