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鴇我翻臉不認男人_第2章 不止是報恩
不止是報恩。
04
嬌娘重新掛牌那日,天香樓車馬填咽。
裴文昭又闖了進來。
「裴少卿這是何意?我天香樓有何處招待不周,竟要勞煩少卿一而再、再而三地驚擾我樓中貴客?」
裴文昭掏出畫像:「本官已查探清楚,那甄姓書生死前,曾與你樓中花嬌私定終身。」
他掃向臺上嬌娘:「鄰居所述的嫌犯畫像在此,本官懷疑就是臺上之人,讓她掀開面紗,與本官對上一對。」
我攔在他面前,寸步不讓。
「裴少卿若出得起嬌娘的身價,莫說是掀面紗,便是讓她脫光了任少卿仔細查驗,又有何不可?」
話音一落,賓客鬨笑。
裴文昭臉頰漲得通紅。
「花辭,你若執意阻攔,休怪刀劍無眼。」
不過是唬人的把戲。
我對上他的視線,也搬出道理。
「我朝法度有云,捕人需有真憑實據,無故擅捕良民,輕則罰俸貶官,重則以枉法論罪。
「裴少卿若拿不出實質證據,平白無故要抓我樓中之人,我花辭,可不依。
「且不說少卿如何證明死的是那姓甄的書生?頭都不在了,僅憑衣物未免過於武斷。
「再說嬌娘是我樓裡的頭牌,一個書生如何就能贖得起。」
裴文昭似是料定我會問,笑得??有成竹。
「定是那嬌娘與甄生情投意合,自贖嫁人後,才下此毒手。」
我挑眉反問:「既已做了良家婦,好好過日子便是,為何要刀了自己的丈夫,再重回這風月場?」
「自然是那書生負心薄倖,傷了嬌娘的心,她才由愛生恨!」
裴文昭語氣篤定。
「哦?」我輕笑一聲,「若是那書生騙了女子的真心,毀了她的清白與期許,那他豈不是該死?」
我向前逼近一步。
「辜負真心的人都該死!」
「該死之人死了,少卿反倒要拿苦主問罪,這是什麼道理?」
裴文昭被我問得語塞。
我索性又軟下來,撞入他懷中,輕輕摩挲上他眼尾那一點硃砂痣。
氣息噴在他耳畔勾他。
「還是說......裴少卿打著捉人的幌子,想來我天香樓也風月一場?」
他盯著我,半晌未動。
隨後猛地發力,將我推了出去,撞上一旁柱子。
疼得我添了幾分怒意。
裴文昭卻挑眉假笑道:「既被姑娘瞧出來,那本官便也附庸風雅一回,才不辜負這良辰美意不是?」
05
裴文昭就勢在天香樓住下了。
嬌娘怕被他天長日久地查出端倪,動了刀心。
我按住她手腕:「讓人遞個信去河東,就說裴家獨子流連煙花地,已樂不思蜀,他老子自然就急了。」
人急了,才好辦事。
嬌娘遲疑:「那要不要......找幾個姑娘伺候著,拉他下水?」
我搖頭:「不用,這個我要親自去會會。」
我給他講天香樓的規矩,講花想容是一個怎樣的娘。
他去棋室,我陪他對弈。
他去水榭,我陪他對飲。
他去聽曲,我陪他一舞天亮。
三陪兩陪的,他說要娶我。
......
從懷疑、防備到欣賞。
月色正好,他開始勸我從良。
從古至今,男人愛救風塵,女人盼浪子回頭。
都是自不量力的臭毛病。
「花辭,既然前鴇母允許你們自謀生路,那你便趁早離開這風塵之地吧。」
我明知故問。
「那依著少卿的意思,我離開這,又該去何處謀生?」
「姑娘若不嫌棄,在下......在下還未娶親......」」
我笑了笑。
「娶妻還是納妾呢?」
我將他問愣了。
他也清楚,高門大戶絕不會讓我一個青樓女子做主母。
男人一上頭,就愛許些不切實際的諾。
見我不信,他忙辯解。
「我並非輕看於你,家父雖不流於世俗,家母卻一時不好轉圜。」
他覆上我的手背,捏了捏。
「不過我娘一向疼我,只是需要時日。」
我認真打量他。
月光落在他眉間,那粒硃砂痣在眼尾平添了幾分魅意。
他生得真好。
像花想容。
斟酌半晌,我決定開口。
「裴公子,若是你生在尋常家,有個青樓出身的娘,該如何?認還是不認?」
06
裴文昭正沉浸在花前月下。
被我的假設驚了神。
不過很快,他就給我的「冒犯」找到了合理的解釋。
「子不嫌母醜。她生我一場,便是天大恩情。世人鄙薄她,是世人淺薄,與我無關。」
「人之貴賤,不在出身,在品行。我裴文昭若因母親身份自輕,才是真不肖。」
他寬慰我。
「花辭,你放心,我既心悅你,絕不在意你的出身,你的娘,日後便也是我裴文昭的娘,我絕不因出身而輕慢於她。」
他竟以為我在為自身身世傷懷。
我沒解釋。
「當初有一個書生也是這樣對我娘說的,後來,他一走就是一輩子。」
我頓了頓,抬眸試探道:「你看,男人的話,有時候也當不得真。」
裴文昭急了,恨不能三根手指杵到天上去。
「我絕不會讓你重蹈你孃的覆轍,我裴文昭豈是那負心薄倖之徒。」
「將來你我有了孩兒,我必教他明辨是非,斷不會讓他不認你這個母親。」
看他說的信誓旦旦。
我改了主意。
花想容隱忍一輩子,就是不想壞了兒子的前程。
只要我嫁給他,他能順理成章喚花想容一聲「娘」。
我也方便行事。
一舉兩得,倒也圓滿。
我尋了紙筆,重新為裴文昭畫了一幅像。
他瞧著我落筆,誤以為是定情之物,笑得格外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