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歸昭昭_第21章 沒事的竹卿
“沒事的竹卿,只要你肯回來,肯待在我身邊就好,至於你肚子裡的孩子,我會當成親生的。”
“好了,這裡人多,小心胎兒受驚,我已經安排好了車,你安心養胎,跟我一起回沈家當少夫人就好。”
見過戀愛腦,但沒見過這麼要命的戀愛腦。
可他的神情款款,換來的卻是溫竹卿的殘忍拒絕。
“抱歉,我老公還在外面等我,我得回家了。”
“今天來只是想跟你說一聲,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麻煩沈老闆以後不要再來糾纏我,多謝了。”
她拍拍屁股準備走人,沈晝卻破大防。
他沒因為她壞了別人的孩子發瘋,卻因為她不肯跟他回去,徹底失去理智,像一條失控的瘋狗般,面目猙獰地攔住她的去路。
“你老公什麼身份?”
她想了想江汜身上多到能說半個小時的一堆名頭,簡單直白道:
“種地。”
反正只要告訴他,她有老公孩子就對了,至於是誰,不重要。
本想這樣是最簡單的解決方法,沒想到沈晝還嘲諷上了。
“一個沒本事的農民還敢跟我搶人,真是不自量力。”
“竹卿你看清楚了,你想要的生活只有我都能給,那個種地的能給你什麼,他拿什麼跟我比。”
有時候還真佩服他這份莫名其妙的自信。
她不再解釋,只想儘快離開,他卻不依不饒,強行動手想將她綁回去。
“不管你願不願意,你都是屬於我的。”
“那種地的沒用男人,有本事就來搶,沒本事,就給我老老實實把你讓出來!”
他勢在必得,以為自己贏定了。
不料此時一道低沉威嚴,透著隱隱怒氣的聲音越過人群,清晰地傳到眾人耳中。
“那不好意思了,我這個種地的男人一向小氣,絕不允許有人消想我夫人。”
人群自動散開一條道,露出了江汜修長挺拔的身形。
沈晝渾身一哆嗦,瞪大眼睛,說話都結巴了。
“江、江少!!”
反應了半天才轉過頭,不可置信地盯著溫竹卿。
“夫人?”
想到剛才江汜說的話,沈晝腦子都不會轉了,膝蓋一軟,差點跪了。
江汜玩味的音調冷到令人髮指,只慵懶地看了他一眼,笑得越發陰冷滲人。
“你碰了她,這雙手就別想要了。”
溫竹卿將手搭上江汜伸來的手,倆人相視一笑,在身後慘烈的嘶吼中,攜手離去。
三天後,在一片綠茵的高爾夫球場,溫竹卿最後一次碰到了沈晝。
他的雙手已經殘了,上面纏著血跡斑斑的紗布,臉色蒼白得沒有半點血色,整個人看上去比死人還要頹廢。
“竹卿,你根本不瞭解江汜,只是迫於權勢才嫁給他的對不對?”
“如果你被威脅了,一定要告訴我,你放心,就算拼上這條命,我也要將你救出虎穴。”
她傷腦筋地嘆了口氣,只覺得沒救了。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過得不好了?沈晝,別自欺欺人了好嗎?江汜他就是比你強一萬倍,是你下輩子都追不上的強!”
他苦澀地笑了下,笑得比哭還難看。
當著她的面,悔恨地扇自己嘴巴子,追悔莫及地哭訴。
“竹卿,以前真的是我錯了,我們還可以再會到最初的對不對,一切都不晚地對不對?”
他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極輕極認真地問。
但她一點同情都沒有,轉身坐上江汜開來的高爾夫球車,最後一次告訴他。
“以前是我傻,一廂情願地想跟你在一起,做盡討好你的事卻換不來一個有溫度的眼神,連奶奶也收我連累慘死。”
“如今我想明白了也徹底放下了,我們也不可能再回到最初,那段時光就當我送你了,以後別再有交集了,我永遠討厭你。”
在沈晝搖搖欲墜的身形中,江汜發動車子,眼神恣睢,聲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沈老闆問完了嗎?問完了,就該退場了。”
——永遠退場。
後來聽說喬言心在局子裡查出艾滋,不治而亡。
沈晝精神失常,瘋瘋癲癲中,奮不顧身地救下一個被別人欺負的小女孩,他自己卻被高處掉落的建材被砸成高位癱瘓,最後潦草死去。
聽說彌留之際,竟還一直唸叨著她的名字,最後的遺言竟也是:
“若有來生,定不相負。”
這些訊息未傳到溫竹卿耳中,就被江汜暗中攔下。
望著在草坪上和女兒開心放風箏的溫竹卿,他嘴角不可抑制地揚起一抹笑。
少時他患有很嚴重的自閉症,被族人算計推下懸崖重傷將死時,被當時外出踏青的她相救。
她說:
“身體撐不住的時候,意志會帶你殺出重圍,你可以活過來的,一定可以的!”
她說:
“要永遠相信,所有山窮水盡都藏著峰迴路轉。”
她還說。
“如果神明不幫你,說明他相信你。”
她的出現和這些話,像一束光照亮了他,真的支撐他走了很久很久。
於是他不見輕舟,徒步過了萬重山,在她遭遇疾風驟雨時,為她撐起一把傾斜的傘。
“卿卿,往後餘生,換我來治癒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