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歸昭昭_第16章 為數不多知道溫竹卿姓溫的人已經汗流浹背了
為數不多知道溫竹卿姓溫的人已經汗流浹背了,氣氛如拉滿的弓,一觸即發。
壓抑至極的寂靜中,任何一絲輕響都可能成為衝突的導火線。
除了醫生的那句:“還是我來吧。”
好心的醫生給了沈晝個臺階下,悄悄用手肘碰了碰他,示意他算了。
可沈晝卻犟起來,一根筋似的,不依不饒地追問。
“江少你回答我,是與不是!”
他被保鏢強行摁在地上,行為舉止如同一直困獸,瘋狂地衝撞著周圍的束縛,卻又無力掙脫。
那張消瘦蒼白的臉,生生在地板上擦出一路血跡,看起來格外刺目。
江汜的神色越發涼薄起來,望著他,嘴角掛著一絲戲謔的笑。
“我夫人,不姓溫。”
他慢條斯理地拍了拍衣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踩上沈晝被迫放在地上的手指。
伴隨著骨骼斷裂聲,竟十分享受地低低一笑,周身散發出讓人膽寒的嗜血狠戾。
“請沈老闆睜大眼睛好好看清楚,她不叫溫竹卿,更不是溫竹卿,她是我的妻,今生唯一的妻。”
“看清楚了,就滾出去。”
薄唇微抿,周身氣場陰沉駭人,周圍都被嚇得瑟瑟發抖。
唯有聽到這話的沈晝,像腦海裡最後一根支撐的弦被折斷般,不可置信地望著江汜,發出野獸般撕心裂肺的嘶吼。
“你胡說,你騙人,她就是竹卿,就是我的竹卿!”
瘋狂掙扎中,竟抓到了醫生的白大褂,如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塊浮木般,近乎瘋狂地向他求證。
“你說,你說她是不是姓溫,是不是叫溫竹卿!”
醫生本來也沒打算告訴他,可摸到溫竹卿的熱乎的喜脈,嚇得一哆嗦,直接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所有人都告訴他那不是溫竹卿,可第六感告訴沈晝,那就是。
不知哪來的力氣,他竟掙脫保鏢的鉗制,著了魔似的衝向她。
“竹卿,你就是我的竹卿對不對?肯定是竹卿,肯定是的,你只是還在生我的氣,所以才不想認我對不對?”
他居然上手想摘掉她的口罩!
江汜可不是吃素的,忍無可忍,快速出拳。
一拳將乾巴巴的沈晝打出五米外,撞上堅硬的噴泉邊緣,狂噴出數道鮮血。
嘶——
聽著那肋骨脆響的聲音,醫生頭皮發麻,怕是至少斷了四根。
能留他一條命,已是江少仁慈,可沈晝不知怎麼想的,都到這份上了,竟還一邊口吐鮮血,一邊頑強地往溫竹卿的方向爬。
爬出一路觸目驚心的血跡,撐著最後一口氣仰起血跡斑斑的臉,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固執地問。
“卿卿,是你對不對?”
好遙遠的稱呼,彷彿上一次被人叫卿卿,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
那時年紀小,她最喜歡的,就是他那句帶著笑意的卿卿。
這個獨屬於他的稱呼,持續了十多年,可後來喬言心一齣現,所有的溫柔都成了蝕骨錐心的毒藥。
她曾那樣熱烈、真摯地愛過他,可後來風太大,把愛都吹散了。
他的卿卿早就死了,死在了他也認為她誣陷了喬言心的那天。
所以她毫不留戀,她面無表情地擺手,示意保鏢將其拖出去。
上一秒還在負隅頑抗的沈晝,在看到她那樣冰冷,冰冷到沒有一絲溫度的眼神後,突然就不掙扎了,任由自己像條死狗般被拖出去。
那一定不是他的竹卿,他的竹卿那樣善解人意,那樣疼愛他,絕對不會看到他瀕死,還依舊無動於衷的。
嗯,對,那肯定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