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相宜_第5章 娘娘受小將軍所託

」

「娘娘受小將軍所託，姑娘沒有母族孃家人，關雎宮便是姑娘的孃家。」

我鼻頭一陣發酸。

眼淚不爭氣地往眼眶湧。

被姜南溪一次次打壓與欺負、被沈亦安逼著一次次低頭與退讓，乃至差點丟了清白與性命時，我都憋著一口氣，倔強得沒讓淚水掉下來。

今日因娘娘那句「你關雎宮便是我的孃家」。

那浮萍落葉般無根無萍、任人欺凌折辱的日子，好似就都到了盡頭。

得了庇護，有了家人。

我忍不住紅了眼眶，啞了聲。

內侍遠遠瞥了並肩而去的沈亦安與姜南溪一眼，瞭然寬慰我道:

「好日子都在後頭。」

「雲將軍雖然混不吝，卻是個拎得清的。他待姑娘，不一樣!」

我緊了緊衣袖裡他留給我的玉，緩緩點了點頭:

「我都知道!」

郡主知曉我得了嫁衣，悄然送來了一張紅蓋頭。

「表哥催得急，他趕著年底之前要完婚，這紅蓋頭啊，未來嫂嫂可要抓緊些了。」

「我可等著喝嫂嫂的喜酒哦。」

我面頰發燒，又羞又澀。

躲在院中繡蓋頭時，我不再理會侯府的任何事。

直到沈母生辰，我不得不出席宴會，送上我的祝福。

沈母喜笑顏開，始終握著姜南溪的手不鬆開。

高興時，甚至褪下了手腕上的鐲子套在了姜南溪手上:

「這是亦安的祖母傳給我的，是當之無愧的傳家寶。南溪率直天真，膚色也極好，我瞧著戴上極襯衣裙!」

她言語表現裡都是對姜南溪的滿意與喜歡。

京中人人都精明，便知曉了沈母的用意。

再看我時，不免帶了幾分惋惜與憐憫。

連帶姜南溪也時不時衝我投來挑釁的輕笑。

我握著茶碗，始終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連沈亦安頻頻投來的目光，也視而不見。

明明我已全然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不知為何，還是惹了沈亦安的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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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我堵在湖邊，氣勢洶洶地問我:

「你從來伶牙俐齒愛爭愛搶，為何偏偏這次裝起了啞巴!」

「那鐲子乃我沈家的傳家寶，唯有主母才配擁有，你可清楚?」

我不明所以:

「世子何意?你母親屬意於你表妹，世子莫不是今日才知曉?」

「既是你沈家的傳家寶，你為沈家獨子，為何自己做不得主，要乾巴巴跑來逼我去爭去搶?」

沈亦安被我問得呼吸一滯。

我便笑了:

「你這人真有意思，從前怪我爭了搶了刁難了你表妹，如今我不爭不搶了，你又怪我裝聾作啞!」

「世子莫不是要我搶了那鐲子摔得稀碎，讓你母親與表妹難堪之後，再為我自己招來你兩記冷耳光，你才滿意?」

沈亦安被我逼問得瞳孔一顫，呵斥道:

「謝歲宜!」

「你便是鬧到天下去，如今也已經太晚了。我答應了母親娶表妹入府，便斷不可能損了表妹的名聲令她難堪。」

「你若大度些，自己將嫁衣送去南溪跟前，那鐲子我便為你討回來!」

我只覺疲累，萬分無奈地回了他一句:

「我祝福你們是真心，不嫁你也是真的。」

「沈亦安，放過我吧。」

見沈母帶著姜南溪朝這邊走來，我後退三步，拉開距離便轉過身去。

卻被沈亦安一把拽住了手臂:

「謝歲宜，你以為捏著婚約便萬無一失?」

「你若再鬧下去，別怪我讓你正妻變平妻!」

我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開了沈亦安的手，平靜至極:

「我沒有鬧，鐲子和你，我都讓給她。」

「我就知道，你哪裡會那麼善良。轉頭便慫恿表哥討要鐲子，你虛偽得令人作嘔!」

姜南溪惡狠狠地撲過來，朝我揮起了耳光，卻被我一把攥住了手腕。

當初郊外遇險，我傷了腿腳，糾纏間一時站不穩，直往湖中跌去。

這次，揪住姜南溪的衣襟我是故意的。

撲通聲響起時，我已壓著她落入了湖中。

帶著新仇舊恨，我狠狠掐在她脖子上。

用盡全力，將她滿肚子的惡意掐得差點炸碎在肚子裡。

任她如何掙扎，我也始終不肯鬆手。

直到瞧見有人跳進了湖水裡，我才驟然鬆了手。

沈亦安慌忙朝我伸來的手，被我決然避開。

我長於江南，水性不知道有多好。

還用不著被他施捨的這點恩情扼住了喉嚨。

沈亦安頓了片刻，才轉身遊向姜南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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鬨鬧著追過來的賓客們，親眼目睹沈亦安抱著衣衫不整的姜南溪出水。

二人肌膚之親落下，婚事自然要被提上日程。

沈亦安受涼後，身子突然變得奇差無比。

迎風咳嗽，整夜虛汗，連飯都吃得少了許多。

侯爺著急，正央著我為沈亦安瞧瞧。

沈母便賭氣般備好了馬車，命沈亦安去沈母母族一趟，商議婚嫁事宜。

順便去他外祖母跟前求名醫看看他的身子。

她帶著怒氣，徹底將我拒之門外。

侯爺將我叫到跟前，揉著眉心勸我:

「夫人糊塗，我斷不會容忍她胡來。待你與亦安拜堂成親後，才許南溪進門。」

「歲宜，我能保住的只有一紙婚約，你與亦安的情份，還得靠你自己啊。

」

「好孩子，聰明點，別讓你師父在九泉之下操心。」

我知曉，因為我與姜南溪，侯爺與夫人不睦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