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相宜_第2章 沈亦安聽不得這些

歲歲相宜發布時間:2026-05-15作者:小阿柒

沈亦安聽不得這些。

他沒了耐心,說沈家還不至於發賣個下人都要顧忌他人而畏首畏尾。

我終究是他人,是外人。

認清了自己的身份,不再多言。

只在要將人發賣時,求到沈母跟前,拿出全部體己錢,將她們統統買了下來。

姜南溪感到被羞辱與不忿,口口聲聲罵我指使下人針對她,在痛哭裡狠狠一頭撞在我身上。

我自臺階跌落,幾乎是求生的本能,讓我一把揪住了她的衣袖。

我們雙雙跌落臺階,摔得頭破血流。

3

我被她壓在身??,痛到蜷縮成一團。

姜南溪卻在抹了一手的血時,驟然發瘋發狂,抱著身子大喊大叫,一下又一下,狠狠在我身體上碾壓。

沈亦安驚慌地將人摟在懷裡安撫,手忙腳亂叫人傳大夫。

自始至終,他不曾看過蒼白到起不來身的我一眼。

在泥地裡打滾,我又痛又狼狽,是自己一瘸一拐回的院子。

在他終於想起我時,我自己已經包紮好了滿身的傷。

站在漏風的窗前,因為姜南溪不喜歡我院子裡的藥味,他沒敢靠近一步。

沉著眸子,他一字一句道:

「南溪被繼室磋磨太多,見血便會失控。今日,她著實嚇壞了。」

「歲宜,別鬧了。」

我心臟像被捏住了一般,疼得透不過氣。

便厲聲問道:

「她推的我,我沒發瘋發狂,便都成了我的錯?沈亦安,你的公道便是誰瘋誰有理嗎?」

沈亦安第一次衝我冷了臉。

「你非要與她作對嗎?若不是她們摔壞了姨母的遺物,南溪何至於整夜整夜地哭鬧大叫!是你縱得下人沒了規矩!」

我分毫不讓:

「她們說過了,無人動過你姨母的遺物。欲加之罪罷了,她要發賣的是下人,還是要將我一併趕出府去,沈亦安,你不清楚嗎?」

他被我的理直氣壯逼退了視線,一字一句薄涼至極:

「南溪年紀小,沒你那麼多骯髒的心思。」

原來在他心裡他的表妹潔白無瑕人畜無害,是世上最大的受害者。

而我才是心思骯髒,齷齪至極,十足的惡毒女人。

我便笑出了聲來:

「她當真心思乾淨,就不會惡毒到發賣跟過我的家奴,逼他們妻離子散。」

沈亦安說不過,扔下句「牙尖嘴利不容人」,便揚長而去。

他以冷處理的方式,逼我低頭道歉。

我送去的藥,被他晾在一旁,冷透了潑在窗外的桂樹下。

我熬的丹藥塞在香囊裡,讓他救急用的,被他扔在書桌上,看也不看一眼。

連我落在他院子裡的舊物,都被他一聲令下,轟轟烈烈地扔出了門。

沈亦安曾信誓旦旦拒絕的祈福,他不願陪我,卻帶著姜南溪去了一次又一次。

沈亦安嘴裡不過如此的俗物首飾,卻被他搜尋了滿京城最好看的,捧去了姜南溪跟前。

連沈亦安不願靠著裙帶關係對我的推舉,也破格藉著詩會把姜南溪帶去了人前。

下人們背後議論紛紛:

「許姑娘樣樣都好,可惜是個醫女,出身太低。師父又去得早,無依無靠。到底比不得姜家。」

「如今看來,只有姜姑娘才是夫人與世子心目中的小夫人不二之選。」

「可憐許姑娘,差點毀了半條命,最後為他人做了嫁衣裳。」

我看在眼裡,像在心口一根根拔下利刺。

動一下,痛一下。

不動便密密麻麻都是痛。

我不是啞忍的性子,主動推開了侯爺的門,求了退婚。

4

侯爺是義氣的人,他直言除非他死,否則絕無可能背信棄義。

他甚至為給我撐腰和出氣,當著沈母的面,狠狠給了沈亦安十藤條的教訓。

沈亦安跪在地上,沉默地受著。

他身子弱,疼得面色慘白,滿頭虛汗。

最後侯爺扔下藤條拂袖而去時,他才在姜南溪的攙扶下起了身。

擦乾了他表妹臉上的淚水,沈亦安看我帶著比屋簷下的冰凌還冷的寒意問道:

「鬧到這般,謝姑娘可滿意了?」

「若還不夠,大可讓父親打死我,給你出了這口惡氣!」

冷風犀利,卻比不過沈家眾人落在我身上刀子一般的眼神。

我想解釋。

可鬧到了如斯境地,與我本就脫不開干係。

那些要為自己辯解的話,就都被嚥了下去。

當晚,我膝蓋一彎,跪在了侯爺跟前,求他成全。

他冷了臉:

「你師父臨終所託,豈能由著你們隨意兒戲!除非我死,否則此事絕無轉圜的餘地。」

侯爺為讓我與沈亦安重修舊好,便讓我帶著沈亦安去溫泉山莊養養身子。

他意味深長地叮囑道:

「歲宜通藥理,由歲宜貼身照看,我最放心。」

一路上,我與沈亦安相對而坐,竟像隔著天塹般,遙遠到找不到一句能說的話。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那個睡不著、吃多了,甚至做了噩夢都要與我細細說一番的人,竟到了無話可說的地步。

直到馬車顛簸,我為避開沈亦安,額頭撞在了車框上。

通的一聲,我倒吸涼氣。

馬車下才傳來了姜南溪的委屈哭腔:

「表哥,你別丟下我,我保證這次不鬧了。」

我額頭的鮮紅把沈亦安嚇得面色慘白。

他顧不上其他,怒斥著姜南溪的莽撞,慌亂地為我上起了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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