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相宜_第9章 她還說
她還說,表哥粗獷,卻是個認死理的人,認定了我便會心無旁騖,不用擔心他三心二意,他單純忙不過來那些。
我便念著他對我的救命之恩,投桃報李,要用婚事斷了旁人謀算將軍府的念想。
那時候我打定主意,嫁給他不求情愛,只為報恩與得個無人欺壓的好活。
可後來,他一件件寄來的物件裡,處處都是用心。
他求著帝王庇護,與郡主給來的入宮幫貴妃的機會,也處處都是為我自尊考量的細緻與體貼。
我便覺得,與這般體貼的他走一輩子也還不錯。
直到他急不可耐纏著陛下要早日完婚,大婚後又死死糾纏著沒完沒了地索取......
我才覺得,他似乎比我想象的還要沉淪一些。
沒想到,竟還有這般緣故。
「偷偷說一句,那蜜餞都發黴了,還被將軍塞口袋裡,五湖四海地隨身攜帶。」
「夫人若是知曉,那是被她一包蜜餞和飴糖換來的便宜夫君,得笑掉大牙!」
一群人鬨堂大笑。
再抬頭時,正對上了門外給我送傘的雲敬亭。
也不知道他聽了多少,一張輪廓分明的臉似笑非笑地盯著那幾人。
只盯得他們毛骨悚然,連連告饒:
「將軍,兄弟們喝多了,閒聊的。那什麼,該走了!」
一個個連滾帶爬,逃得飛快。
回身拿寶劍時,那人才被人高馬大的雲敬亭堵住了去路。
「你說得不對。」
那人汗顏,一遍遍擦著額頭。
雲敬亭這才挪開了視線。
「夫人向來良善體貼,若是知曉我還藏著多年前的蜜餞,不會笑我,反而會心疼至極,給我備上吃不完的蜜餞與飴糖!」
「是是是!夫人溫柔體貼,賢明大度,一定是這樣!」
似有一股細細的暖流自心間流過,我從未有過如此溫暖的時刻。
郡主輕輕撞了撞我的手臂,好奇地問道:
「表哥的??肌大嗎?你可以給我形容一下嗎?」
我·······
門吱呀一聲開啟。
我才發現,沈亦安與姜南溪坐在我隔壁的雅間裡,竟與我一般悄無聲息地聽了個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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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對時,沈亦安咳喘連連,一雙帶著狠厲的眸子,就那麼直勾勾盯著我。
「所以,你與他在郊外那夜便苟且在了一處?」
「既已背信棄義,又裝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樣給誰看?謝歲宜,你真令人作嘔!」
「一個道貌岸然,一個不守婦道,你們果真是絕配!」
啪!
這一巴掌我打得尤其用力。
「我沒你那麼齷齪,在出京的路上便與你表妹暗自媾和!」
「有空汙衊我,不如好好看看你這副爛身子!別到無藥可救時,怪我沒提醒你。」
他渾身一顫。
繼而大吼著回我道:
「怪我嗎?是誰將我逼到了不歸路!」
「你明知道我在與你鬥氣,從未真的想過要娶表妹為妻,你偏偏梗著脖子不肯低頭!」
「分明是你故意在逼我!」
敬亭嗤笑一聲,擋在了我的身前:
「是啊,你出身世家,錦衣玉食,萬事無憂,自然可以有恃無恐地拿著婚事鬥氣,強逼人低頭。」
「可她有什麼?身後無人撐腰,前路一片渺茫,除了被你逼著一退再退一讓再讓,她還能如何?就該被你逼著低頭認錯,一步步後退到無路可退,最後撞死在冰冷的牆角。對嗎?」
「她沒能如你的意,便讓你惱羞成怒了,拿婚約打壓,用名聲裹挾,我猜若是她俯首帖耳嫁給了你,也會被你用夫綱與孝道壓得毫無翻身之力吧?」
「她救了自己一命,就讓你恨到不惜當眾毀她名聲嗎?可惜,我沒死,容不下任何人欺負她。」
「你這般偽君子,都多餘她費心竭力救你。若不是遇上我,她早在那日荒野便死無葬身之地了。你大可問問你的好母親與表妹,如何知恩圖報,將她逼入絕境的!」
沈亦安大驚失色。
下一瞬,姜南溪便大叫著衝了出來。
可這一次,她還沒碰到我的身子,便被我一個閃身躲開了。
她害人不成,自樓梯間滾落,捂著肚子蜷縮成了一團。
很快,下身便溢位了鮮紅的血。
婚前失貞,還有了孩子。
沈亦安與姜南溪的名聲一落千丈。
可雲敬亭沒打算放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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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夫人顧及侯爺與先師的過命交情,對夫人與表小姐的作惡行徑,一味啞忍。」
「可我雲敬亭不是善罷甘休的性子,她傷了我的妻兒,哪怕沒得手,我也不能當作她沒做過。沒見的血,也需用血來償!」
「保侯府,還是保個心思歹毒的夫人與表小姐,侯爺自己掂量!」
在侯爺大驚失色裡,那破廟裡被敬亭斬斷手腳、挖了眼珠,在地牢囚禁一年多的匪徒們,被丟進了刑部。
那獨獨一張好嘴,在受盡磋磨後,見到官府的人猶如見到救星一般。
連哭帶嚎地將被表小姐唆使所做的惡,一字不漏地抖落了個完全。
刑部入府拿人時,侯夫人一屁股跌坐在太師椅上,形容枯槁:
「她的教訓,怎是如此!我若知曉她是要毀了自己的前程,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縱容她跟去溫泉山莊的。」
老侯爺深深閉了閉眼,才道:
「我愧對故人所託,便是下了陰曹地府也再無顏面見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