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燈引魂記——羊妖嫀姬
蘇勉來找小柳的時候,羅氏雖不在家,卻聽村裡人提起過。
待她問起,小柳也不知自己為何就撒了謊,道是城裡的富商來談營生的,想買她們家的大醬。
羅氏一聽,極是高興。
她和玉蕊去縣城時見到了那位王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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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有周武克商,神仙刀劫。封神之後,神仙徹底受到約束,不可再停留人間。嫀姬信仰的人神也消失了。彼時的修仙者再不似從前,想要修道成仙,變得難上加難。嫀姬修了幾百年,忽有一日,她發現自己老了很多。她很慌,突然意識到,循規蹈矩的修仙方式,太慢了。她可能等不到…
蘇勉來找小柳的時候,羅氏雖不在家,卻聽村裡人提起過。
待她問起,小柳也不知自己為何就撒了謊,道是城裡的富商來談營生的,想買她們家的大醬。
羅氏一聽,極是高興。
她和玉蕊去縣城時見到了那位王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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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有周武克商,神仙刀劫。封神之後,神仙徹底受到約束,不可再停留人間。嫀姬信仰的人神也消失了。彼時的修仙者再不似從前,想要修道成仙,變得難上加難。嫀姬修了幾百年,忽有一日,她發現自己老了很多。她很慌,突然意識到,循規蹈矩的修仙方式,太慢了。她可能等不到…
蘇勉來找小柳的時候,羅氏雖不在家,卻聽村裡人提起過。
待她問起,小柳也不知自己為何就撒了謊,道是城裡的富商來談營生的,想買她們家的大醬。
羅氏一聽,極是高興。
她和玉蕊去縣城時見到了那位王公子。
1
王公子看樣子對玉蕊是真心,他面露難色,道母親近來身體不適,只得將上門提親的事緩一緩。
他讓玉蕊信他,絕不會辜負了對她的承諾。
玉蕊信了,回家時還心情甚好地去布莊裁了件新衣。
年關,總算有城裡來的媒人,帶著賀禮登門。
大戶人家的納彩極是講究,總共來了七人,雁為贄禮,流霞酒,酥茶餅,綾羅布匹一應俱全。
羅氏大喜,院門開啟,還放了鞭炮,揚眉吐氣地嚷嚷著,讓周遭鄰里都來瞧熱鬧。
這些年她受過不少村裡婦人的排擠和暗嘲。
玉蕊薄妝桃臉,玉環墜耳,特意換了件彩袖襦裙,脖頸纖細雪白。
她手握一方錦帕,面對媒人的恭維之詞,面色含羞。
小柳原是站在一旁,忙著為上門提親的媒人斟茶,聽那媒人眉開眼笑,繼續道:「曹姑娘貌若天仙,難怪能入了咱們大爺的眼,原是定了開春後再來登門的,大爺也不知怎的,前日便讓我們過來。」
這一聲「大爺」,羅氏和玉蕊尚未察覺出什麼,小柳先愣了下。
她想起上回去城裡送醬。
蘇勉身為蘇家大爺,操持著家中營生,平日席不暇暖,實則並不是每次去城裡都能見到他。
他總是很忙。
原與小柳說道好了,等來年開春,正式找媒人上門提親。
然而上回二人見了面,未等在聚香?多說幾句,蘇勉有事又要離開。
小柳有些捨不得。
蘇勉也很不捨,轉身將她擁在懷中,沉思道:「早點將你娶回家,小柳你便不必這般勞累,我也常能看到你。」
情竇初開的小柳,遇到待她極好的蘇勉,很難不心動。
他總是不願小柳勞累,又勸不住她繼續賣醬,只能大把地給她銀票。
小柳道是二人還未成親,不肯要他的。
他便想方設法地抬高大醬價格,讓酒?掌櫃給她。
因他這番行徑,小柳很快攢下了一筆銀子。
眼下聽那媒人提起「大爺」二字,她心裡生出異樣,忍不住開口問道:「是哪一家的大爺?」
「瞧姑娘這話問的,自然是咱們城東楊柳湖畔蘇府的蘇家大爺。」
此話一說,羅氏和玉蕊一臉狐疑,又見那媒人神色倨傲,將蘇家盛讚一番,道大爺是神仙人物,才高八斗,貌比潘安。
羅氏和玉蕊越聽越激動,玉蕊用帕子捂著?口,面頰潮紅,險些沒站穩。
平頭百姓,誰沒聽聞過蘇家的大名呢?
此情此景,雖然很不合時宜,小柳還是輕聲問了句:「那蘇家大爺求娶的,可是曹家的柳兒姑娘?」
她話音落,羅氏和玉蕊都愣了下。
羅氏皺起眉頭,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你失心瘋了?人家看上的自然是你姐姐,你竟敢往自己身上攬?」
玉蕊握著帕子,依舊臉紅,嬌嗔了一句「小柳」,然後忍不住嗤笑出聲。
那媒人是個眼頭活的,見情況不對,立馬站起來,開口道:「咱們大爺求娶的自然是曹柳兒姑娘,你們二位到底誰是?」
媒人見多識廣,本來見玉蕊貌美,想當然地認為她便是曹柳兒。
後得知小柳才是,臉變得極快,再不理旁邊站著的玉蕊,拉著小柳問長問短:「你便是柳兒姑娘?可有大爺留下的信物在身?」
柳兒默了一默,從懷裡拿出了蘇勉送她的玉佩。
媒人如釋重負,待她的態度愈發親近:「對,沒錯,這是咱們大爺的信物,恭喜姑娘賀喜姑娘。」
2
小柳記得,幼時娘不待見她,每每苛責於她時,姐姐常在一旁勸。
姐姐七歲便能出語成章,她道小柳是「鷦鷯巢林,偃鼠飲河」,何必容不下?
那時小柳年齡小,聽不懂。
後來她漸漸懂了——
鷦鷯巢林,不過一枝;偃鼠飲河,不過滿腹。
她在這個家中,不過是一隻鳥、一隻鼴鼠。
鳥只需要一根樹枝,鼴鼠撐破了肚皮只需一丁點的水。
即便她如今能夠憑藉雙手養活家中,在娘和姐姐眼中,仍舊如同一隻鳥或鼴鼠一般。
蘇家上門提親這日起,一切都不同了。
羅氏望向她的目光,變得震驚且複雜。
玉蕊淪為了周遭鄰里的笑柄。
她心氣向來極高,當下握著帕子,奪門而出。
直到天色很晚,小柳和娘心急如焚,她才失魂落魄地回來。
她獨自一人去了縣城,找了那位王公子。
王公子的母親根本沒病,她壓根瞧不上玉蕊的出身。
那王公子勸說不了自己的母親,他倒是對玉蕊有情,知道玉蕊絕不肯做妾,竟問她肯不肯跟他私奔。
不以禮合,私相奔就,對女子而言謂之「淫奔」。
玉蕊咬碎了牙,給了他一巴掌。
回來後她在羅氏懷裡痛哭一場。
那之後,她變得異常沉默寡言,連家門也不願出了。
羅氏憂心她的同時,還不忘責罵小柳,道她倒是好手段,勾搭上了蘇家公子,竟不露半點口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