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狗_第5章 然後

然後，我用盡全力，將它送進了他的腦海裡。

「狗。」

「你的主人在叫你。」

蹲在地上的謝無厭，身體猛地一震。

他抬起頭，空洞的眼神里，出現了一絲掙扎。

有效果!

我心中一喜，繼續加大精神力的輸出。

「忘了我教你的規矩了嗎?」

「誰準你對著別人搖尾巴了?」

「你這只不聽話的壞狗。」

「是不是想被關禁閉了?」

我的聲音，像一把鑰匙，撬開了他被封鎖的意識。

他眼裡的茫然和痛苦，正在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對我獨有的依賴和佔有慾。

「書言......」

他叫出了我的名字。

聲音沙啞，卻無比清晰。

蔣文的臉色變了。

「不可能!」

「你怎麼可能在我的幻境裡，重新建立和他精神連結!」

我看著他，冷冷地笑了。

「因為你根本不懂。」

「你以為你看到的是他的過去，是他的弱點。」

「但你不知道。」

「我，才是他唯一的弱點。」

「也是他最強的鎧甲。」

說完，我不再理會蔣文。

我走到謝無厭面前，蹲下身，捧起他的臉。

「無厭，看著我。」

他聽話地看著我。

那雙黑色的眼睛裡，重新映出了我的影子。

「想起來了嗎?」

「我是誰?」

「是......書言。」

「是我的......主人。」

「很好。」

我獎勵性地親了親他的額頭。

然後，我湊到他耳邊，用惡魔般的聲音低語。

「現在，我的好孩子。」

「去把那個吵鬧的蒼蠅，給我捏死。」

「好。」

他應了一聲。

10

下一秒，他站了起來。

整個幻境，隨著他的起身，開始劇烈地晃動。

教室、課桌、陽光......一切都在分崩離析。

蔣文臉上的驚恐再也無法掩飾。

「不!這不可能!我的精神世界!」

謝無厭根本沒看他。

他的眼裡只有我。

他伸出手，彷彿穿透了空間的阻隔，一把抓住了蔣文的脖子。

蔣文就像一隻被捏住脖子的小雞，雙腳離地，徒勞地掙扎著。

「你......你不是瘋了嗎......」

他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

謝無厭歪了歪頭，似乎在思考這個問題。

然後，他看向我，像是在尋求答案。

我對他笑了笑。

「告訴他，你瘋不瘋，誰說了算?」

謝無厭懂了。

他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

「我的主人，說了算。」

說完，他手指用力。

「咔嚓」一聲。

蔣文的脖子，被他輕易地捏斷了。

幻境，如鏡子般破碎。

我們回到了星艦的主控室。

蔣文的屍??軟軟地倒在地上。

一切都結束了。

謝無厭鬆開手，轉身走向我。

他走到我面前，像往常一樣單膝跪下，把頭埋進我的懷裡。

「主人。」

「我做好了。」

我抱著他，感受著他平穩的心跳。

剛才的一切，像是一場夢。

但我知道，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在幻境裡，謝無厭最後看我的那個眼神。

太清醒了。

清醒得不像一個瘋子。

回到聯盟總部，我們受到了英雄般的歡迎。

所有人都對我們讚不絕口。

說我們是聯盟最完美的搭檔。

孟國鋒也來了。

他看著我和謝無厭，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他大概怎麼也想不明白。

為什麼謝無厭能在蔣文的幻境裡，反殺對方。

這不符合邏輯。

一個精神圖景破碎的人，在面對針對性的精神攻擊時，應該是不堪一擊的。

但他找不到答案。

只能把這一切，歸結於「奇蹟」。

或者，是我這個「聖母」嚮導，用愛創造了奇蹟。

我聽著他們的吹捧，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

心裡卻在盤算著另一件事。

我必須確認一下。

謝無厭，到底還是不是我認識的那隻傻狗。

11

晚上，我沒有像往常一樣讓他睡在我的腳邊。

我讓他睡在床上。

我的身邊。

他顯得有些受寵若驚，小心翼翼地躺下，身體繃得緊緊的。

我關了燈。

黑暗中，我能清晰地聽到他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我翻了個身，面對著他。

「無厭。」

「嗯?」

「你還記得蔣文的幻境嗎?」

我問得很隨意。

他沉默了一會兒。

「不記得了。」

「只記得......裡面很黑，很吵。」

「我很怕。」

「後來，聽到主人的聲音，就不怕了。」

他的回答，天衣無縫。

和一個心智不全的人的反應，一模一樣。

如果是在以前，我肯定就信了。

但是現在，我一個字也不信。

「是嗎?」

我伸出手，在黑暗中準確地找到了他的臉。

我的手指，輕輕劃過他的眉眼，鼻樑，最後停在他的嘴唇上。

「那你記不記得，你在幻境裡，是怎麼叫我的?」

他好像有些緊張。

「叫......主人?」

「不對。」

我搖了搖頭。

我的指尖，在他的嘴唇上，輕輕碾磨。

「你叫我，書言。」

「只叫了我的名字。」

「而且，你的眼神，很清醒。」

「就像......以前的你。」

「那個『戰神』謝無厭。」

我能感覺到，他的身體，瞬間僵硬了。

呼吸也停滯了。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我能想象得到。

他一定很震驚。

我笑了。

笑得像一隻偷了腥的貓。

「裝不下去了嗎?」

「謝無厭。」

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再回答了。

一個低沉的，帶著一絲自嘲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什麼時候發現的?」

我的心，在這一刻，猛地提了起來。

然後，又重重地落下。

帶著一種奇異的，塵埃落定的興奮。

他承認了。

他真的恢復了。

「就在幻境裡。」

我說。

「你太聰明了，聰明得不像我的傻狗。

」

他又沉默了。

這次，我沒有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