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想做馬夫啊_第10章 我看見了他們的臉
我看見了他們的臉,可是被判斬刑的人裡,有個人的臉是陌生的。
我被困在當時藏身的縫隙裡。
我是個沒用的膽小鬼,救不下爹孃。
我什麼都不算。
我想練就厲害的武功,賺取數不盡的財富。
動動手指就可以取人性命,重金懸賞取人性命。
可是好慢,我做得好慢。
有聖上賞賜下來,說我保護明王有功。
接連兩次的賞賜,我在京中出了名。
都在議論我一個偏僻地方出來的人哪來的能耐接連救下兩個皇子。
我咬著唇懊悔,當時應該再敏銳一點,替他擋下一箭。
那他礙於恩情也不得不幫我制裁真兇。
第二個月,洛府來了客人,直奔我的院子。
季雲禮還有些病懨懨的,慵懶得像只貓。
他抬抬下巴,便有人接連放下三個木箱。
在他的示意下,我開啟了其中一個。
木箱開啟的一剎那,我的心頭一滯。
一瞬間湧上萬般情緒,眼淚不受控地掉下來。
箱子裡面赫然是一顆人頭。
是刻在我腦子裡的臉。
另外兩個箱子開啟,一男一女,面目可憎。
知府之子好淫樂,喜人婦,他惦念上我娘,利誘不成,強取不成,害得我家破人亡。
知府的舅舅是當朝尚書,比我姨父位高一階。
權勢真的可以壓死人。
我的路暗無天日,而季雲禮只需要一個月,尚書便果斷放棄了這個外甥。
身體裡好像沒了一股氣。
我癱坐到地上,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笑。
季雲禮蹲在我身前,端詳我的臉:「不哭,傷好了。」
24
那一日之後,我的情緒一日好過一日。
一個月未見的小棗養好傷,毛髮更加光亮。
我去餵馬的時候,看見洛明燦把草送到小棗嘴邊。
小棗愛理不理。
洛明燦耐著性子換了一把草:「你真是我祖宗,到底愛吃哪種草料?」
我接過他手裡的草,小棗立刻張嘴銜過去咀嚼。
洛明燦看見我,愣了一下,沒話找話說:「看來這馬認人。」
我點頭:「嗯,小棗很忠誠。」
他看著我,目光灼灼:「溫舒,我們......」
他剛說了我的名字,下人來報有人登門。
洛明燦去會客前,頓住腳跟我說:「你等我,我有話跟你說。」
他的眼中正經得令人心緊。
沒過一會兒,燕子春來到了馬廄。
「溫妹妹果然在這裡。」
我放下草料:「燕公子怎麼來這兒了?表哥去會客了。」
他慣常笑著:「我就是來找你的,你跟我來,有事與你說。」
怎麼都有事和我說。
我跟著他去了一個涼亭,他讓我在假山後等等。
沒過一會兒,稀稀拉拉的腳步聲傳來。
洛明燦的聲音率先響起:「你們來幹什麼?」
燕子春在倒茶,有茶水入盞的聲音:「聊聊。」
許流風簡單明瞭:「聊溫舒,你現在什麼想法?」
洛明燦沉默一會兒,聲音無奈,又帶著古怪的笑意:「她的馬忠誠,她......」
燕子春出聲:「這次,你想從她的馬下手?」
許流風輕嘖:「你要害她的馬是不是太畜生了?」
洛明燦反駁:「我沒說我要殺她的馬。」
燕子春嘆息:「便是傷了也過分殘忍,明燦,你如今怎麼這樣狠心了?」
洛明燦:「我也沒......」
季雲禮輕哼:「冷血。」
洛明燦:「你們......」
燕子春:「恕不能同流合汙。」
許流風:「陰險毒辣。」
季雲禮:「嘖。」
洛明燦被氣個半死:「一群跳樑小醜,你們氣我也沒用,表妹就是看不上你們。
」
一片沉默之後,燕子春悠悠開口:「溫妹妹喜歡你,你卻一次兩次作踐她的情意,我為她不值。」
洛明燦笑得得意:「無論我做什麼,表妹都不會和我退婚,你難受?難受也不是你的。還有,你是她什麼哥哥,一口一個妹妹叫得那麼起勁。」
我從假山後走出來,洛明燦張揚的神情瞬間僵滯。
許流風按捺不住喜色,替我控訴地斜睨洛明燦。
燕子春對我搖頭,一副他盡力了的樣子。
季雲禮喝著茶,輕輕掃了我一眼。
我看著洛明燦,在他無措的目光下開口。
「表哥,我們退婚吧。」
25
那三個人頭我要帶回到爹孃的墳前。
我遲早要回到那個邊城小縣裡,我從小在那邊長大,生在那邊,長在那邊。
那邊有許多我喜歡的人。
我喜歡那裡,我可以快活地和小棗到處跑。
姨母不同意我退婚,以為是表哥又做了什麼壞事,罰表哥去祠堂跪著。
我和姨母說了一夜。
清晨,我去祠堂找洛明燦。
他熬了一晚上, 眼睛通紅,聲音很啞:「表妹,我不是不喜歡你,我只是......太蠢了, 別退婚。」
他用力捶打自己的腦袋:「都怪我, 我早點意識到就好了。」
他的生長環境使他天然有著傲慢,對我的偏見令他後知後覺, 而他的行為早就背叛了他的言語。
所有人中, 他最後察覺到自己的心意。
我拉住他的手腕, 注視著他的眼睛:
「表哥,我想回家了, 你送我一程, 好不好?」
他望著我,眼裡閃動著破碎的光。
姨母含淚送我離開,裝了一輛又一輛馬車, 在門口還在勸我:
「一個姑娘家,不安全。」
我笑道:「不會的,許公子教了我武功, 燕公子教了我經營馬場, 明王殿下給了我他的令牌, 姨母,我會活得好好的。
」
洛明燦騎著馬,他要送我回去。
一路上,他對我體貼到無可挑剔,然後委婉地問我有沒有喜歡上他一點。
但他真的不太聰明。
他的委婉都比較直接。
看了一路他孔雀明開屏暗開屏。
回到縣裡,我祭拜爹孃。
準備在縣裡開一個馬場。
爹曾經把這裡治理得很好,一個小縣城井井有條, 人來人往。
有許多江湖客過路,馬場生意不錯。
他們知道我在京城有靠山, 新任知縣待我很好。
洛明燦遲遲沒有回京,他說在哪裡讀書都行,等到科考再回京。
我勸不動,也覺得以他的腦子, 中舉恰如天方夜譚。
許流風自請來邊境歷練,駐紮軍隊距離這個小縣約莫百里, 他有時悄悄過來。
洛明燦見他來了, 更不願意離開。
縣裡本就有燕家的錢莊,燕子春來這裡查賬, 同我們見面。
季雲禮的封地是相鄰的一個城池。
他無事不得出封地,也懶得走動,就讓人來我的馬場訂馬,讓我送過去。
我樂得從他那裡次次得來大生意。
每年我去給爹孃上墳, 帶上小棗, 一待待一下午。
回縣的路口等著三個人。
洛明燦遞給我一封信,不情願地開口:「明王寄來的。」
許流風開口:「今天和我比試比試,看看你長進沒有。」
燕子春說:「不如去品茶看戲。」
我拆開季雲禮的信,他還是那一句話:「小棗可能想吃本王這邊的草料。」
洛明燦很是煩躁:「我的表妹, 你們都湊上來幹嘛?」
燕子春笑著回答:「都是表哥的功勞。」
洛明燦握緊拳頭:「誰是你表哥!」
許流風順嘴接話:「你可以是我表哥。
」
我把信收好,騎上小棗回家。
思索著,誰是表哥私庫的贏家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