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想做馬夫啊_第9章 比人先來的是馬蹄聲
比人先來的是馬蹄聲。
我站起來看,是小棗回來找我。
它屁股上的傷口滲血,不知道是被什麼東西砸的。
我心疼得不行,輕輕撫摸它的背,哄它回去給它好吃的。
回頭便看見季雲禮看著我,乍然被那樣好看的眼睛盯著,我有一瞬間的晃神。
小棗的響鼻把我喚回神。
我過去扶起季雲禮:「王爺,你上馬,我牽著你走。」
「本王這樣......」
季雲禮的話音未落。
我對小棗打了一個手勢。
小棗匍匐身子,靜靜地等在季雲禮面前。
光透過林子的縫隙照在季雲禮詫異的臉上。
我對他笑:「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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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雲禮坐在小棗上,他應該很疼,臉色不好看,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我說話:「你這馬倒是通人性。」
提起小棗我就有話說了:「這是我爹送我的生辰禮,小棗送給我的時候它才一歲,整日跟著我胡跑,我娘就說一個瘋丫頭養了只瘋馬。」
說著,我的聲音裡帶上笑意。
季雲禮的唇角微微勾起一點,抬手摸了摸小棗的脖子:「好馬。」
小棗晃了一下身子,將季雲禮嚇了一跳。
我抿唇憋笑,聰明的小棗不喜歡他。
這時,突然有破空聲傳來。
我急忙令小棗矮身,箭矢在空中就被飛鏢擊斷。
驚魂未定地看向季雲禮,這也是他戲裡的一部分嗎?
但見他眉頭緊鎖,林間竄出三道人影,將我們護在中間。
「去追。」
季雲禮一聲令下,其中一人迅速離開。
兩人護在季雲禮身側。
「王爺先走。」
季雲禮臉上一片冷意:「不足為懼。」
我知道,我是被牽連了。
當下沒有絲毫猶豫,翻身上馬,坐在季雲禮身後,越過他的腰側拉住韁繩:「駕!」
他不怕死,我怕啊。
季雲禮的身體僵硬成木板,擋在我眼前。
這時才發覺他的身形高大。
我不得不從他身側露頭看路,很是彆扭。
冷箭嗖嗖在身後追。
護衛掩護我們離開。
我在明,敵在暗,暗處不知道藏著多少危險。
餘光看到冷光閃亮,我把季雲禮的身子往下壓,一支箭擦著我的後背飛出去。
「王爺,如果我能護送你突出重圍,王爺能實現我一個願望嗎?」
季雲禮回眸看我,我與他的距離極近。
馬匹的顛簸讓我們一次又一次被動貼近。
我把韁繩交到他手裡,從綁在小棗身上的箭囊裡拔出一支箭,取下長弓,對著一個亮著閃光的地方,搭弓,射箭。
「請王爺找到害我父母的餘黨,我想要他們的人頭上墳。」
我爹沒有大志向,被貶出京後也樂得自在,一輩子在一個地方庸庸碌碌,求的只有地方平順,家人安康,卻成了別人的眼中釘,於是一家人都不能倖免於難。
無人在意有個小知縣死了,即便在意也無可奈何。
因為動手的人有靠山,我姨父也奈何不得。
來京半年,我渾渾噩噩,只知道餵馬,直到聽到他們的約定。
我看見了季雲禮,一個王爺。
當時,我就已經做好了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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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飛出去後,我聽見林子中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
季雲禮沒有立刻答應我,而是說:「箭法不錯。」
「我爹治下縣裡的獵戶教的。」
走鏢的師傅教我強身健體、騎馬。
糖水阿嬸教我煮銀耳蓮子羹。
繡娘們教我繡花做香囊。
飛來的箭矢打斷我的回憶。
我一箭又一箭射出去,有一支箭擦過我的側臉,劃出血線,扎進季雲禮的後背。
血色瞬間瀰漫開來。
「王爺。」
他的神情不變,很是冷靜:
「接著走。」
終於逃出箭矢的範圍。
小棗也累了,步伐漸漸放慢。
跑到小溪邊,讓它喝水。
我扶著季雲禮藏在一塊石頭後邊。
他的情況很不好,臉色煞白,唇上沒了血色。
他側靠著石頭,閉著眼睛喘息。
我看著他的臉,陷入光怪陸離的幻境。
他的臉和孃的臉重合了。
同樣的灰白,虛弱。
我跪在他身側,給他捂著傷口,可是血止不住,從我的指縫裡冒出來。
「別死,不要死......」
我呢喃著,祈求著,眼前一片朦朧。
娘趴在爹的屍體旁,觸劍而亡。
那些人才一臉掃興地離開。
我躲著,親眼看見娘逐漸嚥氣。
季雲禮掀開眼睛,看向我,飛揚的鳳眼此刻沒了神采。
手腕被他攥住:「別怕。」
喉間堵塞,我忍著顫抖,眨掉眼淚。
看清他臉上的疑惑:
「這麼為本王擔心?」
我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吸了吸鼻子:「我不想看見你死。」
他抬起手,指腹輕輕摩挲我的臉頰:「分明你自己也受傷了。」
我搖頭:「我不算什麼。」
他盯著我,似乎想說什麼,但眼神逐漸虛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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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雲禮昏過去沒多久,他的手下找了過來。
王爺遇刺的大事,聖上下令徹查。
他們皇室紛爭我不清楚,我被洛明燦帶回洛家。
姨母一陣後怕,不許我出門,給我用上好的修容膏塗抹傷痕。
我把自己困在屋子裡,不想見任何人。
已經做了半年的噩夢,重新鑽進我的腦海裡。
我又開始夢見爹孃死前的情形。
滿地的血,娘把我藏起來,狠聲令我不許出來。
爹和他們拼了命,娘只能以死保全自己。
那群人沒有任何觸動,就像看見了一隻有趣的阿貓阿狗死掉,讓他們沒有了玩的興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