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你翱翔天際_第29章 有時我會把她叫過來
有時我會把她叫過來,指著某份簡單的財務報表或者專案計劃書,用最直白的話給她講解裡面的門道。
她聽得很認真,眼睛睜得大大的,偶爾提出一兩個略顯稚嫩卻切中要害的問題。
她學得很快,比我想象的更有悟性。
一天下午,陽光很好。
我合上最後一份待批的檔案,揉了揉眉心,看向窗邊。
春錦正窩在沙發裡,抱著膝蓋,對著平板電腦螢幕蹙著眉,嘴裡無聲地念念有詞,像是在背什麼東西。
“看什麼那麼入神?”我問。
她嚇了一跳,抬起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螢幕轉向我:“是......一些經濟學的名詞解釋......好多,好難記......”
我起身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拿過平板電腦掃了幾眼。
是最基礎的宏微觀經濟學概念。
“死記硬背沒用。”
我把平板還給她
“想知道貨幣政策和財政政策的區別嗎?”
她茫然地點點頭。
我想了想,拿起手邊的咖啡杯和她的空牛奶杯:“假設這個咖啡杯是央行,牛奶杯是財政部。央行調整利率、存款準備金率,控制的是市場上錢的多和貴,像水龍頭......”
我晃了晃咖啡杯
“財政部搞稅收、發國債、增加開支,動的是錢怎麼花,流到哪裡去,像水管和水渠......”
我用最簡單直白的比喻,將枯燥的概念拆解開來。
她聽得入了神,眼睛跟著我的手勢轉動,時不時恍然大悟地點頭。
陽光透過玻璃窗,暖洋洋地灑在我們身上。
書房裡很安靜,只有我平靜的講解聲和她偶爾輕輕的提問聲。
那一刻,沒有算計,沒有血??,沒有你死我活的爭鬥。
只有陽光,書本,和一個笨拙卻努力的姐姐,在教另一個同樣懵懂卻渴望成長的妹妹。
很久以後,當我偶爾回憶起這段風暴間隙的短暫寧靜,或許會發現,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午後,那些關於水龍頭和水管的幼稚比喻,才是真正開始將我們破碎的人生,一點點黏合起來的、最初的光。
日子像被熨燙過一樣,平整地滑過去。
陽光每天準時透過書房寬大的玻璃窗,在地毯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又緩慢移走。
春錦成了我書房裡的固定風景。
她佔據著窗邊那張最舒適的沙發,抱著一本又一本磚頭厚的商科教材或集團年報,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旁邊攤開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筆記和稚嫩的批註。
我處理我的事情,偶爾抬眼,能看到她咬著筆桿苦思冥想,或者因為突然理解了某個難點而眼睛發亮的樣子。
她很少主動打擾我,但每當我有意考較,指著某份檔案問她看法時,她總能磕磕絆絆,卻切中要害地說出幾點見解,像一隻小心翼翼伸出觸角探路的幼獸。
她的變化是肉眼可見的。
臉頰豐潤了些,蒼白褪去,透出健康的粉暈。
那種深入骨髓的怯懦和驚惶,被一種沉浸在求知中的專注和偶爾閃現的靈光所取代。
她依舊安靜,但不再是那種害怕發出聲音的死寂,而是一種沉靜的、正在積蓄力量的狀態。
有時我會讓她旁聽一些非核心的電話會議。
她坐在一旁,努力挺直背脊,豎起耳朵聽,會後會拿著本子來問我幾個沒聽懂的術語或決策背後的邏輯。
我言簡意賅地解釋,她似懂非懂地點頭,然後回去繼續啃書。
一種無聲的、卻異常紮實的成長,在她身上悄然發生。
似乎曾經那個有一點點風吹草動就會被嚇得淚眼婆娑的女孩子已經消失了。
我也讓那些曾經欺負過她的人付出了應有的代價,王致恆夫婦,還有那個沈暖秋,都被我以“誘拐兒童”和“故意傷人”扔進了監獄。
我還記得判決結果出來的那天,春錦站在法院外,直愣愣的看著三人被帶走的方向。
她迎著陽光,嬌小的身軀被陽光對映的很長很長,她許久未動,直到我站在她身邊,她回頭看著我,一滴淚在不經意間劃過她的臉頰。
“姐姐,謝謝你”
隨著那滴眼淚的掉落,她似乎也忘記了過去的所有不堪,開始努力的邁向新的生活。
一天下午,我接到聖櫻學院理事會打來的電話。
對方語氣恭敬甚至帶點諂媚,通知我經過一致推舉,我將作為優秀校友及重要校董,在下週的畢業典禮上致辭,併為新一屆的畢業生撥穗正冠。
我握著電話,目光掃過窗外正在草坪上慢跑的春錦。
她跑得很慢,但堅持著,額角在陽光下閃著細密的汗珠。
“致辭可以。”
我對著電話那端淡淡開口,“撥穗的人選,我另有一個提議。”
半小時後,我把春錦叫進書房。她剛洗完澡,頭髮還溼漉漉地貼在額角,身上帶著清爽的沐浴露香氣。
“下週聖櫻畢業典禮,你跟我一起去。”我開門見山。
她愣了一下,臉上瞬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畏縮。
聖櫻留給她的記憶,大多並不美好。
但她很快點了點頭:“好。”
“還有,”
我看著她,語氣平穩無波:“撥穗儀式,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