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你翱翔天際_第5章 下班時間
下班時間,我準時出現在聖櫻門口。
春錦從教學樓裡走出來,身邊依舊空無一人。
她看到我的車,眼睛亮了一下,加快腳步跑來,像是迷路的孩子終於看到了家長。
坐進車裡,她小聲說:“姐姐,我......我沒給你丟臉。”
“嗯。”
我發動車子,
“感覺怎麼樣?”
她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說:“......她們都不理我。好像我是透明的。”
語氣裡是藏不住的失落和委屈。
“正常。”
我目視前方,
“頂層圈子排外,何況你是空降的。她們在觀望,也在等沈暖秋的態度。明天開始,你會收到一些下午茶的邀請,不用全去,挑兩家地位最高的應付一下就行。”
她驚訝地看向我:“為什麼?”
“因為今天早上,我送你上學。”
我淡淡一笑,
“在這個圈子裡,我的態度,就是風向標。很快她們就會知道,誰才是值得巴結的那一個。”
車子駛入沈家老宅。
剛下車,就聽見副樓方向傳來母親激動的聲音:“......她怎麼能這樣對你!搬回來!我看今天誰敢攔著!”
沈暖秋哭哭啼啼地附和。
我腳步沒停,直接走過去。
副樓門口,母親正拉著沈暖秋的手,試圖帶她回主樓。
管家和兩個傭人攔在前面,一臉為難。
“夫人,大小姐吩咐過......”
“什麼大小姐!我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母親氣得臉色發紅。
“媽。”我出聲。
母親回頭看到我,更是火冒三丈:“芊芊!你趕緊讓他們讓開!暖秋怎麼能住這種地方!她從小就沒受過這種委屈!”
“委屈?”
我挑眉,視線落在沈暖秋身上。她穿著昨天的舊裙子,眼睛紅腫,看起來確實楚楚可憐。
“住傭人房就叫委屈?那春錦過去十六年受的,叫什麼?地獄?”
母親一噎:“那、那是兩碼事!暖秋是無辜的!”
“她無辜?”
我冷笑,走上前,猛地抓起沈暖秋的右手腕,將她藏在袖子下的手扯到母親面前——
那手腕上,還戴著一隻價值不菲的鑽石手鐲,是母親去年送她的生日禮物。
“偷換人生的既得利益者,享受著別人的人生,錦衣玉食,受盡寵愛,這叫無辜?”
我甩開她的手,力道之大讓她踉蹌了一下。
“媽,您要是忘了誰才是您親生女兒,我不介意幫您回憶一下。”
我目光冷冽地掃過母親瞬間煞白的臉,最後落在沈暖秋怨毒又不甘的眼睛上。
“李叔,”
我看向管家,
“看好這裡。沒有我的允許,一隻蒼蠅也不準飛進主樓。如果有人硬闖,直接叫安保‘請’出去,不必顧忌誰的面子。”
“是,大小姐!”管家這次答得毫不猶豫。
我沒再看母親和沈暖秋,轉身攬過一直默默跟在我身後、目睹了全過程的春錦。
“走,回家。”
春錦靠在我身邊,悄悄回頭看了一眼被攔在原地、臉色鐵青的母親和哭得幾乎癱軟的沈暖秋。
她轉回頭,小聲地,極輕地,吸了一口氣。
然後,慢慢地,將一直微微佝僂著的背,挺直了一些。
公司事務暫告一段落,我撥通了祖宅的內線電話。接電話的是伺候了爺爺大半輩子的老管家福伯。
“大小姐。”
福伯的聲音總是帶著舊式僕役的恭敬。
“福伯,爺爺今天精神怎麼樣?”
我看著窗外,指尖無意識敲著桌面。
“老太爺剛用完參茶,在看舊相簿。今日氣色尚可。”
福伯頓了頓,聲音壓低些許,
“只是......近來時常對著老夫人年輕時的照片出神。
”
我心下了然。爺爺老了,越發念舊。
是時候了。
“我下午帶個人回去看他。”
福伯在那頭靜默一瞬,隨即瞭然:“是......另一位小姐?”
“嗯。準備些清淡的點心。告訴爺爺,是他真正的孫女回來了。”
下午,我親自開車帶春錦回祖宅。
車子駛離市區,開上盤山公路,周圍漸漸被蒼翠的林木包圍。
沈家祖宅坐落在半山腰,俯瞰著整座城市,像一頭蟄伏的蒼老雄獅。
春錦緊張地攥著安全帶,看著窗外越來越幽深的景色,小聲問:“姐姐,爺爺......他會喜歡我嗎?”
我從後視鏡裡看她。
她穿著我給她挑的一條藕荷色連衣裙,頭髮柔順地披在肩上,臉上薄施脂粉,蓋住了些許蒼白,但眼底的怯意藏不住。
“他喜不喜歡不重要,”
我語氣平淡,
“你是沈家的血脈,這是事實。他承認與否,都改變不了。挺直腰桿,你不需要任何人的喜歡來證明自己。”
話雖如此,但我心裡清楚,爺爺的態度至關重要。
他是沈家真正的定海神針,他承認了春錦,家族裡那些見風使舵的旁支才不敢輕慢她。
祖宅厚重的黑漆大門緩緩開啟,福伯帶著兩個傭人早已候在門前。
車子駛入,停在那棵需要三人合抱的老榕樹下。
我率先下車,春錦跟在我身後,下意識地想拉我的衣角,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努力自己站好。
福伯迎上來,目光在春錦臉上停留片刻,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詫和了然——她太像年輕時的祖母了。
“大小姐,春錦小姐,老太爺在花廳等著了。”
花廳裡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舊書卷的氣息。
爺爺穿著中式褂子,坐在寬大的太師椅上,手裡盤著兩顆光澤溫潤的核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