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孫歸不歸_第4章
,襯托得我越發世俗。
裴煜雖仍關心我,但我們之間的話題越來越少,心也漸漸遠了。
那些因林榆而產生的細微裂痕,日積月累,終成難以跨越的鴻溝。
我試圖與他溝通,訴說我的不安。
起初,他還耐心解釋:「林榆率真,並無惡意,你多擔待些。」
後來,變得有些無奈。
「阿蘊,林榆與尋常女子不同,她??懷廣闊,我與她交往,只是君子之誼。」
一顆因他的溫柔而悸動的心,在日復一日的蹉跎與否定中,漸漸失了溫度。
......
裴煜總說,他欣賞林榆的灑脫不羈,說她不拘小節,心??開闊勝似男兒。
我信了。
可是那日,我親眼見林榆在侯府花園中,往自己髮髻上簪上一朵粉海棠,然後嬌羞地去往裴煜的書房。
那日,雖然裴煜並不在府。
可萬一,他在呢?
林榆又會做出什麼事?
她對裴煜是何情意,哪怕是三歲小孩,都能看出來。
......
7
裴煜越來越忙。
朝堂局勢急劇變化,他忙於應付各方勢力,在各地來回奔波,一去就是兩三個月。
偶爾回府,滿臉疲憊,常常同我說上一會兒話,便坐馬車離開。
我們之間,隔的已經不僅僅是身份地位的鴻溝,還有積年累月的隔閡。
長公主把責任推到我的身上,常常當面指責。
「如果他當年娶的不是你這種對他的仕途毫無幫助的人,怎會事事都需親力親為?」
那天夜裡,我在廊下站了很久。
思索著,我和裴煜,日後究竟會是何種結局?
正在此時,院中傳來動靜。
林榆扶著裴煜踉蹌歸來。
「嫂嫂莫怪,裴兄應酬時多飲了幾杯,我送他回來。
」
裴煜滿身酒氣,神志不清。
林榆看著我,非但不慌,反挑眉一笑。
「裴兄為人正直,在朝堂上從不站隊,讓拉攏他的皇子和官員頻頻吃癟,被針對實在是正常。」
「若他有個好岳父在官場上處處提點,也不至於吃這麼多苦。」
我僵立原地,看她的手緊攬裴煜腰身,怒火中燒。
「裴煜。」我上前一步,開口喚道
他醉眼朦朧地抬眼,見是我,輕笑道。
「阿蘊......你來了?他們......一直灌我酒......」
林榆打斷我們的交談。
「嫂嫂,裴兄醉得厲害,不若我先扶他去房裡歇下?」
我未看她,只盯著裴煜身上那一抹口脂印。
突然迷茫了起來。
是否......是否我真的應該主動離開,成全一對璧人?
在心愛之人面前,只會覺得給得不夠多,付出得不夠多。
擁有一個當威武大將軍的岳父......是否真的如裴煜所願?
如果是......
我又當如何?
林榆得意一笑,扶著裴煜與我擦肩而過。
細雨飄灑,打溼我的衣衫,寒徹骨血。
翌日,裴煜酒醒,匆忙來尋我。
他面色慘白,語無倫次,指著昨日的舊衣。
「阿蘊,這是怎麼回事?
「我記得......你從不用這個顏色的口脂。
「我昨夜......可曾說了什麼?做了什麼?」
8
我起身,望著那雙眼睛。
「有或無,已然不重要。
「裴煜,我們和離吧。」
他如遭雷擊,握住我的手:
「阿蘊,你手這般涼,可是身子不適?
「你近日總是沉默,可是怨我陪你的時日少了?朝中事務繁忙,我......
「不必了。」有那麼一刻,我是真的倦極了。
「裴煜,我累了。
「你既覺她那般好,不如休了我,娶她為妻。」
那天,我和裴煜大吵了一架,摔了平日裡最喜歡的頭面。
過往種種,在腦海裡翻湧。
侯府深院,如一張無形巨網。
將我困縛其中,喘不過氣。
而裴煜,因為娶了我,也面臨著太多太多壓力。
或許,我們都應該各退一步。
......
看著沉默的我,裴煜一臉痛色。
「阿蘊,你明知我心裡只有你一人,何苦說這種話傷我?」
「我可以對天發誓,此生身心皆屬於你一人,絕對清清白白。至於這個口脂印,我一定會調查清楚......」
那夜,我們不歡而散。
此後,他依舊早出晚歸,
我則日漸沉默。
......
有了身孕後,我曾天真地以為,我和婆母的關係會有所緩和。
她確實喜悅了一陣,甚至會主動與我說話。
可林榆天生討喜。
只要她一齣現,所有人都會喜歡上她。
很快,她和長公主成了忘年之交。
兩人湊在一起,越發地看我不順眼
......
某夜京都風雨大作。
我記掛著忙於公務的裴煜有些咳嗽,於夜晚起身。
踏入他的書房,卻見暖閣內燈火通明。
裴煜並不在。
裡面的人是林榆和長公主。
兩人相談甚歡,畫面和諧得刺眼。
我在門外站了許久,聽著兩人私下訴說著對我的不滿,一顆心被戳得稀爛。
林榆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湊近我的耳畔。
「你看,我終究還是搶走了你的位置。」
「長公主說,此生只恨逢我太晚,沒能讓我成為她的兒媳......」
那一瞬間,我只知。
是非對錯,都不必糾結了。
我和裴煜,此生,再無緣分。
......
9
船行數日,抵達姑蘇。
踏上故土的那一刻,我發覺自己竟淚流滿面。
謝府大門敞開著,父親和母親站在門口,望眼欲穿。
見我下車,母親幾乎撲了過來,將我緊緊抱在懷裡。
「我的兒啊,你終於回來了......」
父親的嘴唇顫抖著,萬分慶幸。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家裡的擺設一如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