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孫歸不歸_第3章 聖上笑着感慨了一番
聖上笑著感慨了一番。
「裴煜這孩子性格沉穩,許多話憋在心裡,不願意同外講。
「而你為人處事幹脆利落,落落大方。你二人,很是般配呀。」
裴煜嚴肅的臉上顯露出笑意。
待聖上遠去,他突然攥住我的手。
「我就說,我家中的長輩肯定會喜歡你。」
「我們兩個,是天作之合。」
仔細想想,那時的裴煜好稚嫩啊。
他並不是一個情緒外露的人。
可那時,眉宇間那一抹得意,恰是心間愛意滋生。
裴煜前腳剛走,他的母親吉安長公主不知何時出現在我的面前。
「等回去,便將你那鋪子關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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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笑意僵在臉上。
沉默許久,終於問出口。
「為什麼?」
長公主嗤笑一聲。
「為什麼,你不明白嗎?」
她又道:「因為不合適。」
「煜兒身份貴重,乃天潢貴胄,你並非世家貴女,已經對他的仕途有所妨礙。若是再走經商的道路,在外拋頭露面,到時候讓煜兒如何自處?」
「可是就連聖上都說,經商乃富貴之道,我朝很鼓勵......」
走到沒人處,長公主大聲呵斥。
「住口!」
「聖上不過是看在煜兒的面子上,才對你如此關注,你莫要強詞奪理!」
我驟然停頓,再也說不下去。
長公主像是開啟了話匣子,面帶滿意之色。
「煜兒是我一手教出來的好孩子,他的品行如何,我最清楚。
「正是因為我把他教得太好了,教他待人親和,才讓你這種家世的人有機可乘。
「當初你進侯府,我是萬萬不樂意的。但誰讓聖上點了頭,我最終也只能作罷......
「可這並不代表,你的位置就穩固了。倘若哪天你擋了煜兒的大好青雲路,你這嫡妻的位置,也就坐到頭了......」
我知道長公主的意思。
京都已有先例。
大將軍江先博得功名前,曾在老家娶一妻子。
後來,功成名就,封侯拜相。
靜安縣主一眼就看中了得勝歸來的大將軍,鬧著此生非他不嫁。
於是,大將軍貶妻為妾,迎娶靜安縣主為妻。
......
這在京都裡並非佳話。
無論哪朝,一向痛斥負心人。
我雖知長公主並不喜歡我,但沒想到,她竟抱著那樣的心思。
抬頭看,長公主一臉志在必得。
「我兒乃人中龍鳳,自小聰慧。
「明明可以靠家族蔭庇,卻偏偏一路苦讀,成了探花。
「若非聖上怕他鋒芒太過樹敵太多,別說探花之位,就算是狀元,以我兒的才華,也是可以夠一夠的......
「我精心培養的孩子,怎會比別人差?就算是皇子,都比不上我家煜兒......」
長公主並不是一個好相與的人。
我進門的第一天,便知道這件事情。
但沒有想到,她竟如此僭越。
一忍再忍。
我換來的,從來都不是體諒,而是長公主變本加厲的挑剔。
......
這些只是日常的苛待,忍忍便過去了。
真正讓我心灰意冷的,是林榆的出現。
我和裴煜成婚的第二年,朝中發生了一樁奇聞。
竟有女子假扮男子參加科舉,一路過關斬將,直至殿試才被識破。
陛下龍顏大怒,要治其欺君之罪。
一貫不理閒事、明哲保身的裴煜在朝堂之上為其求情,直言「女子有才是國之大幸」。
最終,陛下開恩,允了那女子功名,並許她入朝為官。
我後來見了林榆一面。
她的確是不同的。
不似尋常閨秀矜持守禮
常常與裴煜等一眾友人騎馬射箭,談詩論畫,毫無避諱。
每當我出現時,林榆總是笑語盈盈,前來挽我的胳膊。
「我與裴煜是知己,是兄弟。
「君子之交淡如水,就算躺在一張床上,也不會生出任何感情,嫂嫂莫要多心。」
私下,她卻一改天真爛漫之態,湊近我的耳畔。
「你是裴煜的正妻又如何?
「我看上裴兄了,他便是我的......」
「區區商人之女,封建不堪,怎麼跟我這個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現代人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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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不懂林榆的話,打心底裡認定她是個瘋子。
她口口聲聲說,她和裴煜情同兄弟。
可她看向裴煜時,那一臉毫不掩飾的傾慕,又如何能瞞得過我?
一次,我忍不住在裴煜面前流露出不安,他卻失笑。
「林榆性情豁達,不拘小節,莫要誤解。」
更讓我心寒的是一次詩會。
林榆一首《蜀道難》震驚四座,豪情萬丈,連裴煜都連連讚歎,說她有作詩之才。
我雖覺得詩好,但無論如何都不相信那是林榆所寫。
那詩磅礴氣勢,林榆這般年紀的人,怎能憑空作出?
我私下對裴煜提起疑慮。
他卻蹙眉道。
「阿蘊,林榆之才,有目共睹。」
類似之事,層出不窮。
林榆彷彿無所不能。
總能提出一些新奇見解。
說些看似深奧的道理。
引得裴煜和他的朋友們對她愈發推崇。
林榆表面上對我這個「嫂嫂」恭敬有加,背地裡卻曾對我身邊的小丫鬟感慨。
「謝蘊姐姐是好,可終究與裴兄不是同一世界之人。若裴兄身邊是能與他並肩之人,該多好。」
丫鬟將話傳給我時,我唯有苦笑。
是啊,我這樣一個只會經商、不懂打仗作詩的「封建女子」
,怎會被她瞧得起?
林榆就像一道無形的牆,隔在我和裴煜之間。
她的「不同」,她的「才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