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劇女王_第5章 孫一鳴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孫一鳴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聚光燈打在我們身上，太亮了。
亮得能看清他無法掩飾的錯愕，以及肌肉記憶下飄向攝像機位的眼神。
然後，他笑了。
用那顆討喜的小虎牙掩飾著他的尷尬。
「對，我們倆是什麼關係，都聽陳老師的。」
他轉向評委和觀眾，順勢扮演起被「嚴厲搭檔」拿捏的小可憐。
他把我的切割，變成了耐人尋味的曖昧。
這種「妻管嚴」的糖，讓臺下觀眾嗑得更瘋了。
尖叫和掌聲中，我迎上他的目光。
行，這一局打了個平手。
回到後臺走廊，我和孫一鳴走在眾人的後面，空氣裡仍瀰漫著心知肚明的劍拔弩張。
他勾起一邊嘴角。
「陳原子，整個節目組，誰不知道咱倆談過?你剛才那樣是想幹嘛?」
我奉上同款笑容。
「這都不懂?真真假假，欲蓋彌彰，我好心幫你炒熱度，孫老師怎麼還不領情?」
他剛要開口,Cici 就半路將我們截住。
「明天錄完節目，徐導想請大家吃個飯。」
全組人驚喜得合不攏嘴，把目光投向了 C 位的孫一鳴。
「我們沾了一鳴的光嘍!」
Cici 看了看眉飛色舞的孫一鳴，又將目光落回我身上。
「陳老師，明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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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間叫「聽雪」,雅緻得不像是談合作的地方。
徐導同每個人熱情地打招呼，但只朝我主動伸手。
「陳原子老師。」
他望著我，眼神銳利。
「這一季一鳴有了你，如虎添翼。節目裡只是一面之緣，今天可得好好跟你聊聊。」
「徐導過獎。」我落座。
孫一鳴坐在我旁邊，姿態是精心調整過的恭敬與鬆弛。
席間多是他在說，講趣事，抖機靈，活躍氣氛的同時夾著賣弄。
徐導小口咂著清茶，不時點頭誇讚幾句。
直到主菜上齊，他忽然將話題轉向我。
「陳老師，我手頭有個專案，磨了兩年，缺個能把它點活的編劇。原著是個黑色幽默小說，尺度不小。有興趣看看麼?」
我看了一眼孫一鳴。
他剛想向徐導敬酒的姿勢僵在原地，臉色登時通紅。
「當然。」
我一口應下。
孫一鳴尷尬地坐回椅子，轉而低頭對付起盤子裡的醉蟹。
這頓飯的後半程，幾乎成了我和徐導的電影研討會。
從結構到人物，從臺詞到鏡頭，我們越聊越深。
孫一鳴幾次想插話，都找不到合適的切口，漸漸沉默下去。
散場時，徐導拍了拍孫一鳴的肩，語氣意味深長。
「這個圈裡，好臉蛋常有，好編劇不常有啊。」
孫一鳴立刻點頭堆笑。
「是，能遇到原子，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運氣。」
徐導然後轉向我，語氣截然不同。
「陳老師，你先看看原著，我等你電話。」
他的車消失在夜色中。
我和孫一鳴站在餐廳門口，暮春的夜風捲著細雨。
他點燃一支菸，猩紅的火點在夜色裡明明滅滅。
「恭喜。」他說，聲音有點幹。
「恭喜什麼?」
「徐鵬主動請你看劇本，光憑這一點就值得恭喜。」
「謝謝。」
我避開他的煙，從下風口站到上風口。
他吐出一口白霧，模糊了表情。
「原子，你比以前更厲害了。」
我不知道他指的是筆力還是為人，只品出了這話裡的真實的惶恐。
「人總要往前走。」我說。
他叫的車來了。
這次換我沒上車。
「你自己先回，我還有個局。」
Cici 約了我詳聊。
迴旋鏢三年後精準地插入他的??口，他發怔的表情真的很好笑。
他扶著車門，不肯走。
「那，第四賽段的本子......」
「明天給你。」
我轉身，走向另一邊去攔計程車。
後視鏡裡，他的車在原地停了很久，最後縮成一個小點，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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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賽段，孫一鳴的狀態一落千丈。
臺上忘詞不說，表演也糟得可怕。
油滑，浮誇，擠眉弄眼。
廉價的滑稽。
展演後，總導演把我叫到後臺。
「一鳴這輪很危險吶。現在是淘汰賽，希望他不要受外面輿論的影響，我們整個導演組都很看好他......」
導演的話得反著聽。
整個節目組都清楚，孫一鳴這幾天後院失了火。
那個網劇女演員看孫一鳴這一季熱度大漲，就以「前嫂子」的口吻，把他倆那點破事寫得洋洋灑灑。
所以翻譯一下導演的意思:快點收拾爛攤子，甭給姆們惹事!
資訊不回，電話不接，化妝間和休息室也找不到人。
在服裝倉庫的樓梯間找到他時，他腳邊滿是菸蒂。
我拿走他的手機，螢幕上是他自己的熱搜。
「看這個能提高你的展演排名?」
他抬頭，眼底佈滿熬夜的紅血絲。
「你這幾天晚上都去哪兒了?」他反問我。
「合同裡可沒規定我需要向你報備行程。」
我不耐煩地推開窗戶，風灌進來，稀釋著煙味。
「你是不是去和徐導私下見面了?」
「沒有，我還在看原著。」
「多久能看完?」
「關你屁事孫一鳴，你能不能先把眼前這關過了?」
他忽然笑了，帶著破罐破摔的嘲諷。
「眼前這關?過了這關又怎樣?我拿不拿得了冠軍不知道，你倒先攀上高枝了。」
我抱上胳膊，笑,「別把咱倆說得像要離婚似的。」
「陳原子，你故意的!」
他突然從臺階上站起來，眼睛睜大。
「你故意踩著我認識他，敢情你拿我當跳板了?!」
我看著窗外的流光溢彩，牽動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