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劇女王_第3章 我白他一眼

我白他一眼。

咖啡照喝，懟話照說。

「四年的時間餵了狗，換了誰都忘不了。」

孫一鳴不死心，繼續拷問我還放不下他的證據。

「我聽說你這三年，沒有再幫別人寫過東西。」

我沒有接話。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我有自知之明。

孫一鳴要感謝我的劇本成就了他，我也要感謝孫一鳴的表演成就了我。

四年的日夜相處，我們太瞭解彼此了。

我清楚他演什麼樣的人物最鮮活，他也懂我想借他之口表達什麼樣的嬉笑怒罵。

離開他的這幾年，我不是沒有接觸過別人，但都碰了壁。

北京的生活成本高，我媽又得了眼病。

一輩子沒看過海的她，手機屏保一直是海邊小院的陽光晴好。

孫一鳴的確是個爛人，但也是我眼下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我咬了咬牙，咖啡杯在我的掌中開始變形。

「別自作多情了，我那是在休息。」

「......對不起。」

他單膝跪地。

聲音很低，清晰地砸在寂靜的夜裡。

我側目看著他。

看著他說出這句遲了三年的道歉，看他保持著這個我曾幻想過很多次的求婚姿勢。

而此刻的我，開始猶豫。

猶豫要不要告訴他，他跪的地方撒了我晚飯的醬油。

不遠處突然傳來喧譁。

隔壁組幾個身材曼妙的女演員說笑著穿過走廊。

孫一鳴的目光下意識追了過去，又在半道強行收了回來。

多麼熟悉的本能啊。

一邊懺悔一邊偷瞄，不愧是搞諷刺喜劇的。

我放下咖啡，繼續敲鍵盤。

「狗改不了吃屎，你還是這樣。」

「不，原子，我是認真的。」

他急切地握上我的手，眼中滿是彷彿被我冤枉的「隱情」

。

「其實還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8

第二賽段的展演，名次不佳。

觀眾稀稀拉拉的笑聲，讓孫一鳴有點兒下不來臺。

退場後，他立刻從那個憨厚的保安角色裡抽離出來，眉頭緊擰。

「剛才那個包袱為什麼不響?」

他臉一陰，其他演員和 PD 沒人敢接話。

「你的節奏問題。」

我直言不諱。

「你看別人作品的投票高，心就急了。」

排練廳裡瞬間安靜。

我瞟了瞟站在孫一鳴身後不遠處，那個打扮精幹的中年女人，將我的音量繼續調大。

「你得穩住，別搶，底再收得脆一點兒。」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最後化為幾個淺淺的點頭。

「你說得對。」

休息時，那個女人果然笑著向我走來。

「陳老師，辛苦了，我是徐導助理 Cici。」

她把我拉到一邊，繼續拋來值得玩味的笑。

「徐導上一季就很欣賞孫老師的作品，沒想到今年又加入了您這位大編劇。您什麼時候方便，咱們約個飯?」

我裝作意外，笑著和她交換了微信。

我看著 Cici 發來的餐廳地址，抿動唇角。

之所以答應孫一鳴來這裡，當然不光是為了豐厚的報酬和第一編劇的署名。

望著 Cici 離開的背影，孫一鳴湊到我身邊,「聊什麼呢?」

「沒什麼,」我收起手機,「她說我的口紅色號挺好看，跟我要連結來了。」

他遞來一杯冰美式，小聲問,「那天跟你說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

在創排間的那晚，孫一鳴說有一檔戀愛綜藝正在聯絡他。

而在歷任前女友中，我是他的第一人選。

「不考慮。」

幾天過去，我的回答還是一樣。

他握住我的手，含情脈脈。

「原子，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想和你再多相處一段時間。

」

我甩開,「別蹬鼻子上臉孫一鳴，我有男朋友這件事要跟你說幾遍!」

他卻笑了。

「原子，就算你恨我，難道也恨錢麼?真人秀，隨便錄一錄，就能掙那個小律師三四年的錢。」

我起身離開。

「孫一鳴，你比三年前更沒下限。」

「我是真心為了你好!」

他擋住我的去路,「我聽他們說了，你這幾年過得不好，光靠跑開放麥，能賺幾個錢?」

換我笑了。

「錢是沒賺著，只賺著個人。

「北京到無錫的區間車，往返一趟要 11 個小時。

「他每週都來。」

9

第一賽段的節目播出了,#孫一鳴出租屋情侶#成了熱搜。

節目放出了他的後採片段，他對著鏡頭，眼神真摯。

「這個故事裡有我真實的青春，感謝那個陪我走過最苦日子的女孩。」

我忍不住為他的演技鼓掌。

這套「深情款款」演了太多次，連他自己都信了。

沒提名字，但作品編劇一欄上的「陳原子」三個字，還是給了網友順藤摸瓜的線索。

【這個「陳原子」是誰?】

【和春晚上他喊的老婆是同一個人麼?】

【聽老粉說，是他前女友。】

【媽呀!高調示愛，舊情復燃?好甜!!】

......

我的微信炸了，從前合作過的、平時點贊之交的，紛紛冒出來打聽。

我一律沒回。

畢竟合約在身。

甲方想販賣深情，我這個乙方只能保持沉默。

宋植的訊息在其中平靜得像個異類:「這幾天無錫雨多，記得帶傘。」

我們早年跑小劇場的影片不斷被人扒出。

吃瓜群眾在黑壓壓的觀眾席中尋找著我的身影，樂此不疲。

孫一鳴縱容粉絲們越扒越深，這種難得一遇的流量他想吃一陣，我懂。

今天扒出來的是五六年前，小劇場裡，一個女粉絲大喊要給他生猴子。

他比著心口跟小姑娘道歉,「不好意思，這兒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