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蜜半夜說害怕，打電話讓我老公去陪她_第2章 茶百道
茶百道，應該是楊枝甘露，她一直喝那個。
她笑著說了什麼，程遠也笑了。
他把垃圾扔進桶裡，兩隻手在褲子上蹭了蹭。
然後，韓雪瑩從包裡掏出一張溼巾，遞過去。
程遠接過來擦手，很自然。
那個動作太熟練了。
熟練到不可能是第一次。
我在路對面坐了很久。
公交車來了兩趟，我都沒上。
後來我站起來，繞了一條遠路回家。
到家後做了三個菜。
紅燒魚、蒜蓉西蘭花、紫菜蛋花湯。
程遠八點半到家，說加班累死了。
“辛苦了,”我說,“洗手吃飯。”
他看了我一眼，大概覺得我終於消停了。
吃飯的時候他心情不錯，說了句:“魚做得不錯。”
“嗯，新學的。”
我夾菜，吃飯，收碗，洗碗。
一切如常。
等他呼嚕聲響起來，我又開啟了備忘錄。
第三頁了。
03
週末，韓雪瑩來了。
拎了一袋車釐子，笑盈盈地站在門口。
“棠棠!好久沒來了，想你了。”
她換了鞋——踩上了我的室內拖鞋。
粉色的，繡著小兔子，鞋櫃第一層。
程遠的在第二層，客用的在第三層。
她以前來都穿客用拖鞋。
今天穿我的。
腳比我大一號，後跟撐得鞋都變了形。
我沒說話。
她很自然地坐在沙發上，靠著程遠常坐的那個角落，把抱枕摟在懷裡。
“程哥呢?”
“出去買菜了。”
“你們感情真好。”
她笑著打量客廳，目光在茶几上的結婚照停了一秒。
就一秒。
“棠棠，那天晚上的事真的很抱歉，大半夜打擾你們。我後來想想，應該先打物業的。”
她眼圈微紅，聲音輕輕的。
“沒事,”我說,“程遠也該鍛鍊鍛鍊，免得啤酒肚越來越大。”
她笑了。
“棠棠你真好，我就知道你不會生氣。
”
“我有什麼好生氣的?你跟我又不是外人。”
這句話有兩層意思。
她聽懂了哪一層，我不確定。
程遠買菜回來了。
他看見韓雪瑩，明顯高興了一下，嘴角翹了翹，但隨即收斂。
“雪瑩來了?”
“嗯，來看看你們。”
吃飯的時候，韓雪瑩夾了一筷子蝦仁放在程遠碗裡。
“程哥，你嚐嚐這個，棠棠手藝越來越好了。”
程遠瞥了我一眼，沒說話，吃了。
飯後她幫我洗碗。
“棠棠，你最近是不是瘦了?臉都尖了，工作太累了吧?”
“還好。”
“你要注意身 體啊，程哥要是不心疼你，我替你教訓他。”
水龍頭嘩嘩響著。
她手上戴著一條銀手鍊。
鏈子很細，吊墜是一顆小星星，在水汽裡閃了一下。
我見過。
程遠的購物車記錄裡有一條——銀手鍊，星星吊墜,1280元。
兩個月前下的單。
我沒收到過任何手鍊。
“你這手鍊挺好看的,”我說,“哪兒買的?”
她手指頓了一下，一個碗差點滑下去。
真的只是一瞬間。
“網上隨便買的，便宜貨。”
“挺適合你的。”
“謝謝棠棠。”
她笑了笑，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手鏈。
我繼續洗碗。
沒什麼味道的洗潔精泡沫堆在手上。
她站在我旁邊，離我很近。
身上有茉莉味的香水。
和程遠那天凌晨回來時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04
那之後一週，我沒有再提離婚。
也沒有再提韓雪瑩。
我正常上班，正常做飯，正常跟程遠說話。
他大概覺得日子回到了正軌。
但我每天下班後，會在公司多待半小時。
不加班。
查東西。
程遠的社交賬號密碼是他的生日加我名字拼音首字母——cyyuan0315jxt。
從戀愛時就沒換過。
我用自己的電腦登入了他的雲端相簿。
相簿分了很多資料夾。“工作”“家庭”“旅行”。
最底下有一個沒命名的資料夾，設了隱藏。
開啟之後，我看著螢幕，一動不動坐了很久。
不是親密照片。
比親密照片更讓人噁心的東西——
日常。
韓雪瑩做的一碗麵，荷包蛋臥在上面，他拍了照。
韓雪瑩靠在沙發上看書，側臉，陽光打在臉上，他拍了照。
韓雪瑩的貓趴在鍵盤上，韓雪瑩窗臺上的薄荷盆栽，韓雪瑩晾在陽臺上的碎花裙子。
一共四十七張。
時間跨度——八個月。
最早的一張是去年六月十三號。
去年六月。
我因為公司最大的專案趕交付，連續兩週十一點才回家，有三天直接睡在了公司。
他發訊息說“沒事你忙你的，我自己點外賣”。
原來外賣，是在她家吃的。
我面前只有一塊電腦螢幕。
螢幕裡四十七張照片按時間排列。
六月、七月、八月、九月......一直到上個月。
我把所有照片匯出來，存進“菜譜收藏”。
然後退出他的賬號，清除登入記錄，關上電腦。
窗外天已經全黑了。
公司只剩我一個人。
日光燈嗡嗡響。
我坐了十分鐘，站起來，收拾東西下樓。
路過便利店買了一瓶礦泉水。
在門口站著，把整瓶水喝完了。
三月的夜風灌進領口。
冷。
冷得剛好。
第二天中午，我給大學同學周蕾打了電話。
她是律師，專做婚姻家事。
“曉棠?你怎麼突然打給我?”
“蕾蕾，我想諮詢個事。”
“你說。”
“離婚。”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你先跟我說說情況。”
我從頭講了一遍。
平靜地，像在做專案彙報。
她聽完，聲音沉下來了。
“曉棠，你現在要做幾件事。第一，把你手裡的證據全部備份，電子版和紙質版各一份，存兩個地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