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蜜半夜說害怕,打電話讓我老公去陪她_第6章 那頭吵起來了
那頭吵起來了。
我坐在椅子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涼白開。
三分鐘後,婆婆的聲音又回來了,平靜了一些。
“小棠,聽媽說。媽知道小遠做得不對,但你們好歹結婚五年了,你再給他一次——”
“媽,我尊重您。但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你看在我的面子上——”
“媽,上次您來住了四天,您三次跟我提韓雪瑩多好。您知道她是什麼人嗎?”
電話那頭沒聲了。
“我給過機會了。不止一次。”
“......你條件是什麼?”
“協議上寫得清楚,讓程遠念給您聽。”
我掛了電話。
程遠站在客廳正中間,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退乾淨了。
“你真的要這麼絕?”
“程遠,絕的不是我。”
“我跟你道歉!我以後不跟她聯絡了,我刪了她——”
“不用了。”
我站起來。
“給你三天。三天後,你簽字,協議離婚,好聚好散。你不籤,我走法律程式。我手裡的東西,夠我在法庭上拿到我應得的一切。”
“你別逼我——”
“我在給你體面。”
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楚。
“協議離婚,只有你我知道原因。訴訟離婚,轉賬記錄、雲端相簿、那根頭髮,全部變成呈堂證據。到時候你要解釋的,不只是二十三萬。”
他一下子坐在了沙發上。
像被抽空了。
那天晚上十一點,韓雪瑩來了電話。
我知道她會打。
“棠棠,程哥跟我說了,你別衝動——”
“你不用解釋。”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跟程哥之間什麼都沒——”
“韓雪瑩。”我打斷她。“你半夜兩點打電話讓別人老公來陪你,你管這叫什麼?”
“我當時真的害怕——”
“你搬家讓別人老公請假來幫你扛,這叫什麼?”
“棠棠——”
“你戴著別人老公花1280塊買的星星手鍊,圍著本該送給他媽的380塊圍巾,在他老婆面前晃。
你管這叫什麼?”
她的聲音變了。
不是那個柔弱的、需要人保護的韓雪瑩了。
“江曉棠,你有證據嗎?”
我笑了。
真的笑了。
“你終於不叫我棠棠了。”
“你——”
“手鍊1280,星星吊墜,他購物車截圖我有。圍巾380,酒紅色千鳥格紋,你朋友圈去年十一月二十六號發過照片,我截了圖。雲端相簿四十七張照片。銀行流水二十三萬七。你要我繼續嗎?”
電話那頭沒聲了。
“韓雪瑩,五年了,你演得累嗎?”
“......你想怎樣?”
“跟你沒關係。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程遠轉給你的二十三萬七千塊,是夫妻共同財產。我的律師會發函。你要是不想吃官司,建議你主動還錢。”
她掛了。
連再見都沒說。
我把手機放下。
通話時長:四分十七秒。
全程錄音。
證據鏈閉合了。
11
第三天。
週一傍晚六點。
程遠回來了。
他站在玄關,看了我一會兒。
眼睛紅的。
但沒哭。
他把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放在餐桌上。
兩個人的簽名。日期。指紋印。
簽了。
“錢分三個月還完。”
“可以。”
“房子過戶手續下週辦。”
“好。”
他站在那裡,不動。
“曉棠,我真的沒想過會走到這一步。”
“我也沒想過。”
他沉默了一會兒。
“如果......那天晚上我沒去呢?”
“那只是最後一根稻草。”
他點了點頭。
好像終於聽懂了。
“雪瑩那邊,她說她會把錢還回來。”
我沒接話。
信不信無所謂了。
“我還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不信任我的?”
我想了想。
“程遠,不是不信任。是你從來沒給過我被信任的理由。每一次你都先選了她,然後回來跟我說——你別多想。”
他嘴唇動了一下。
沒出聲。
我拿起協議書,整理好,放進檔案袋。
“手續的事周蕾會跟你對接,有問題直接聯絡她。”
“......好。”
他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一半,停了。
背對著我。
“桌上的菜,你做的?”
“最後一頓。”
“你總是對我太好了。”
我沒說話。
不是我太好。
是你不配。
這話沒必要說出來了。
他開啟門。
“保重。”他說。
“嗯。”
門關上了。
這一次的聲音,我聽得清清楚楚。
咔噠一聲。
鎖舌歸位。
我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路燈。
程遠的車從小區駛出去,左轉,消失在路口。
我拉上窗簾。
灰藍色的,新換的,很素淨。
手機震了一下。
周蕾發來訊息:“週三上午去民政局,時間行嗎?”
“行。”
又一條訊息。
媽媽生前的閨蜜王阿姨:“小棠,聽說你最近不太順,週末來阿姨家吃飯?”
“好。謝謝阿姨。”
我關上手機。
茶几上還擺著程遠沒吃完的菜。
糖醋里脊涼了,表面的糖汁凝成一層殼。
牛腩湯麵上結了一層薄膜。
我把菜倒了,碗洗了,桌子擦了。
廚房乾乾淨淨。
客廳乾乾淨淨。
整個房子乾乾淨淨。
我坐在沙發上。
那套大紅色的絨布套,早就撤了。
換回了我的米灰色棉麻墊。
坐著很舒服。
一個人坐著,也舒服。
12
辦完手續是週三上午十點半。
春天了。
民政局門口的白玉蘭全開了,一樹一樹的,白得晃眼。
我和程遠最後一次並肩走出那扇門。
他往左。
我往右。
沒有回頭。
房子過戶辦了兩週。
程遠搬走那天我不在家。
故意的。
不想看他打包的樣子。
等他走了我才回去。
玄關少了一雙運動鞋。
鞋櫃空了一層。
衣櫃空了一半,衣架光禿禿地掛著。
衛生間只剩一把牙刷。
我的。
我把他忘拿的剃鬚刀和一瓶洗面奶裝進塑膠袋,放在門口鞋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