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為新寡乳母爭誥命,我和離他悔瘋了_第5章 每一個字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個巴掌,狠狠扇在顧長風臉上。
讀罷。
父親猛地將奏摺擲在顧長風面前。
“啪!”
奏摺砸在金磚上,發出一聲脆響。
“你說她足不出戶?那她肚子裡的野種是哪來的?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嗎?”
“你說她形銷骨立?方才太醫診治,這蘭氏氣血旺盛,除了滑胎之兆,身體可是硬朗得很!”
“你說她堪為表率?”
“讓一個未婚先孕、暗結珠胎的婦人做天下表率?”
“你是想讓大明的女子都學她這般‘守節’嗎?!”
父親一步步逼近。
聲音越來越高,氣勢如虹,壓得顧長風抬不起頭來。
“顧長風,你根本不是被矇蔽!”
“你分明是把這欺君罔上之罪,當成了兒戲!”
“你身為侯爵,為這種不知廉恥的婦人請封誥命。”
“你是想讓陛下成為天下的笑柄嗎?!”
“這不是家事!這是亂國!這是欺君!”
“依大明律,欺君者,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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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字一齣。
那個死寂的大殿裡,彷彿能聽到顧長風心碎的聲音。
他徹底崩潰了。
但他不想死。
人在溺水的時候,哪怕是一根稻草也會死死抓住。
更何況,我是他身邊唯一的一塊浮木。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我。
那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夫妻情分,只有瀕死的瘋狂和怨毒。
“不!我不服!”
他突然大叫起來,手指顫抖地指著我:
“陛下!這摺子...這摺子沈氏也是看過的!”
“她是國公府的嫡女,她博覽群書,若是這摺子有問題,她為何不攔著我?!”
“是她!是她慫恿我寫的!”
“她說只要蘭姨有了誥命,就能幫襯侯府!”
“陛下!若是欺君,那沈氏也是同謀!她是主母,內宅之事皆由她管,蘭氏懷孕她怎麼可能不知道?!”
全場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從顧長風身上,移到了我身上。
這就是顧長風最後的狠毒。
既然活不成了。
那就拉著我一起下地獄。
如果我承認知情,那就是同謀欺君,不死也要脫層皮。
如果我說不知情,那麼之前的“賢惠”、“管家有方”就是假的,也會落個“失察”的罪名。
無論怎麼選,似乎都是死局。
顧長風看著我,嘴角露出一絲猙獰的笑。
彷彿在說:
阿寧,陪我一起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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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沒有慌張。
甚至,我連眼神都沒有閃躲。
我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中迅速蓄滿了淚水。
然後。
在眾目睽睽之下。
我緩緩走出列,對著陛下,行了極為標準的跪拜大禮。
抬起頭時,早已淚流滿面,卻神情決絕。
“陛下,臣婦有罪。”
聲音悽婉,迴盪在大殿之中。
顧長風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以為我要認罪了。
但我接下來的話,卻將他徹底推入了深淵。
“臣婦最大的罪過,便是太信任夫君。”
“太想做一個遵從‘三從四德’的賢妻。”
我哽咽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頭剜下來的肉:
“夫君說蘭姨對他有養育之恩,如同再造。”
“臣婦便將她奉為上賓,晨昏定省,不敢有絲毫怠慢。”
“夫君說蘭姨守節辛苦,身體虧空。”
“臣婦便讓出最好的院子,送去最好的補品,處處體貼。”
“就連這摺子...”
我悽然一笑,看向顧長風:
“夫君拿給臣婦看時,臣婦確實覺得有些詞句太過譽了。”
“可夫君說,這是為了報恩。”
“臣婦一介內宅婦人,既不敢忤逆夫君,又不忍拂了夫君的一片好心。”
“臣婦愚鈍啊!”
“竟不知夫君為了一個乳母,竟敢編造如此彌天大謊!”
顧長風急了:“你胡說!你分明是知道的!”
我沒理他。
只是伸手,從懷中掏出了一本厚厚的冊子。
這,才是我真正的刀招。
“陛下,這是侯府這半年的賬簿。”
“原本是臣婦為了核對中秋節禮帶在身上的,沒想到,此刻竟成了證據。”
我雙手高舉賬簿。
“這上面清清楚楚記著。”
“蘭姨入府半年,所用燕窩、人參、綢緞,皆是超規格的用度,比臣婦這個正室還要奢靡。”
“若是隻為了報恩,何須如此?”
“更重要的是...”
我翻開賬簿的一頁,指著上面被紅筆圈出的幾行字:
“這裡有三筆鉅款,是夫君私下從庫房支取,並未經過臣婦的手。”
“一筆,是在城南置辦了一處二進的宅院,記在蘭氏名下。”
“一筆,是在金玉樓打了一套純金的長命鎖,說是送給友人的孩子,可那時蘭氏剛入府不久。”
“還有一筆...”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顫抖:
“是夫君重金請了江湖遊醫,開的‘轉胎藥’,之前還不知是為何,如今想來是用在此處。”
轟——!
這三個證據,環環相扣。
置辦私宅,是為金屋藏嬌。
打長命鎖,是為私生子祈福。
買轉胎藥,更是直接證明了顧長風早就知道蘭氏有孕,並且極其在意這一胎的性別!
這哪裡是被矇蔽?
這分明是處心積慮!
這分明是蓄謀已久!
我將賬簿狠狠摔在地上,指著顧長風,哭得肝腸寸斷:
“顧長風!”
“你口口聲聲說你不知情!”
“若是為了報恩,你為何要給她買宅子?”
“若是被矇蔽,你為何要偷偷買轉胎藥?”
“你分明是與這婦人早已暗通款曲,珠胎暗結!”
“你請封誥命,根本不是為了報恩!”
“你是為了給這個孽種一個出身!”
“你是為了讓你心愛的女人,能夠名正言順地壓在臣婦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