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為新寡乳母爭誥命,我和離他悔瘋了_第3章 好
好。
既然你們想留住孽種,又想貪圖誥命。
那我就成全你們。
讓你們抱著這潑天的富貴,一起下地獄。
我嘆息道:
“既然夫君執意要留,那便留著吧。”
“只是這誥命的事...”
“誥命當然要請!”顧長風急切地打斷我。
他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眼中滿是算計的光芒:
“這孩子的事,只要我們不說,誰知道?”
“阿寧,你會幫我的,對不對?我們是一家人啊。”
“若是蘭姨有了誥命,這孩子日後也能有個好前程。”
我回以最溫婉的微笑:
“自然。”
“夫君的榮辱,便是我的榮辱。”
“這摺子,明日便遞上去吧。”
“只是...”我話鋒一轉,“為了顯得真誠,夫君最好在摺子裡,把蘭姨寫得再慘一些,再苦一些。”
“越是悽慘,陛下才越會動容。”
顧長風連連點頭:“我懂!我懂!”
4
當晚。
顧長風徹夜未眠,修改了摺子。
為了掩蓋蘭姨懷孕的心虛,他反而更加濃墨重彩地渲染蘭姨的“苦”與“貞”。
他說蘭姨為了撫養幼主,耗盡青春,未老先衰。
他說蘭姨夫死之後,立誓不再嫁,日夜誦經祈福,形銷骨立。
甚至還編造了一段“割肉喂鷹”般的感人故事。
說她如何割破手指,以血餵養高燒不退的少主。
我看著那封極盡誇張之能事的奏摺。
只覺得好笑。
這哪裡是請封摺子?
這分明是顧長風親手寫下的認罪書。
字字句句,都是謊言。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
我特意讓父親在翰林院的門生,不動聲色地“提點”了顧長風幾句。
幫他把這文章潤色得花團錦簇,字字泣血。
足以讓鐵石心腸之人,看了也落淚。
越是完美,破裂時就越是慘烈。
三日後,摺子遞到了御前。
正如我所料。
陛下正愁沒有樹立“孝義”的典型。
見顧長風新立戰功,又見這摺子寫得如此情深義重。
龍顏大悅。
當即下旨。
要在三日後的中秋宮宴上,親自召見這位“義薄雲天”的乳母。
並當場賜封五品宜人。
訊息傳回侯府,顧長風狂喜亂舞。
蘭姨更是喜極而泣,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身穿誥命服飾,將我踩在腳下的畫面。
我也笑了。
笑得比他們還要燦爛。
因為我知道。
中秋宮宴,就是他們的斷頭臺。
5
宮宴當日。
為了讓蘭姨在御前露臉,顧長風特意花重金,為她置辦了一身行頭。
但他又怕蘭姨懷孕的身形暴露。
特意選了一件寬大的素白雲錦長裙。
腰間束得極高,既顯飄逸,又能完美遮肚。
“阿寧,你看蘭姨這身如何?”顧長風得意地問我。
我上下打量著蘭姨。
不得不說,這女人確實有幾分姿色。
即便有了身孕,也別有一番風韻。
只是那素白的顏色,在那金碧輝煌的宮殿裡,未免太過扎眼。
“美則美矣。”
我走上前,從袖中取出一枚精緻的香囊。
親自系在蘭姨的腰間。
“只是宮中規矩森嚴,蘭姨畢竟是寡居之人,身上不可帶太多脂粉氣。”
“這香囊裡裝的是薄荷與沉香,最是提神醒腦,也能壓一壓這素衣的寒氣。”
蘭姨受寵若驚,連忙道謝:
“多謝夫人賞賜。”
她不知道。
這香囊裡,除了薄荷沉香。
還有一味極烈的東西。
麝香仁。
分量極輕,不足以直接落胎。
但它有一個特性——活血。
加上她這幾日為了保胎,揹著我喝的大量的大補湯藥。
以及宮宴上那必定會出現的“蟹粉獅子頭”和“菊花酒”...
這三者相沖。
就像是在乾柴上,澆了一桶油。
只需一點火星。
足以讓她在最關鍵的時刻,血崩當場。
“走吧。”
我挽起顧長風的手,目光掃過蘭姨那張期待又緊張的臉。
“別讓陛下久等了。”
6
金鑾殿內,燈火輝煌。
絲竹之聲不絕於耳,美酒佳餚流水般呈上。
文武百官推杯換盞,一派歌舞昇平。
顧長風帶著我,還有跟在身後的蘭姨,向位於高座的帝后行禮。
“臣顧長風,攜內子沈氏,乳母蘭氏,叩見陛下,叩見娘娘。”
陛下心情不錯。
目光落在蘭姨身上,微微點頭:
“這便是那摺子裡所奏,義薄雲天、貞靜守節的蘭氏?”
顧長風連忙磕頭,聲音洪亮:
“正是。”
“蘭氏含辛茹苦,如今又遭喪夫之痛,卻仍矢志守節。”
“臣感念其恩,特求陛下恩典。”
陛下讚許道:
“長寧侯知恩圖報,是為義。”
“蘭氏貞靜守節,是為忠。”
“朕心甚慰。”
說罷,陛下大手一揮,對著身旁的太監總管說道:
“擬旨。”
“封蘭氏為五品宜人,賜白銀百兩,錦緞十匹。”
蘭姨激動得渾身顫抖。
她跪在地上,正要磕頭謝恩。
變故陡生。
一直低著頭跪在地上的蘭姨,突然身子一歪。
發出一聲極其痛苦的??吟。
“啊——!”
她雙手死死捂住小腹,整個人蜷縮在地上,面色瞬間慘白如紙。
緊接著。
一灘鮮紅的血跡,順著她素白的裙襬,緩緩滲出。
在光潔如鏡的金磚地面上,蔓延開來。
觸目驚心。
全場譁然。
絲竹聲戛然而止。
原本正在飲酒的大臣們,紛紛放下了杯子,驚愕地看著這一幕。
顧長風嚇得魂飛魄散。
他下意識地去扶蘭姨:“蘭姨!你怎麼了?!”
這一扶,蘭姨寬大的衣袖滑落。
露出了那隻一直帶著我送的香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