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為新寡乳母爭誥命,我和離他悔瘋了_第4章 而那股淡淡的麝香味
而那股淡淡的麝香味,混合著濃重的血??氣,瞬間在大殿上瀰漫開來。
高坐在鳳椅上的皇后娘娘,眼神瞬間變得凌厲。
她是過來人。
這一眼,便看出了端倪。
“太醫!”
陛下臉色鐵青,猛地一拍龍案。
“傳太醫!!”
7
當值的太醫院院判王大人,提著藥箱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
他顧不得禮數,直接跪在地上為蘭姨把脈。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一灘血跡,和那個痛苦??吟的女人身上。
顧長風跪在一旁,渾身發抖,冷汗如雨下。
他求助地看向我。
我卻一臉茫然無措地站在一旁,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
眼神里全是“擔憂”和“不解”。
片刻後。
王太醫鬆開手,跪伏在地。
他的聲音顫抖,卻清晰地迴盪在大殿之上:
“啟稟陛下...”
“這...這位夫人,並非急病。”
“那是何故?!”陛下怒喝。
王太醫頭磕得砰砰響,恨不得把頭埋進地裡:
“這位夫人...是...是有了三個月的身孕。”
“且因誤食寒涼之物,導致...導致小產了!”
轟——!
彷彿一道驚雷,狠狠劈在大殿中央。
三個月身孕?
小產?
這可是剛剛被陛下誇讚為“貞靜守節”的寡婦啊!
這就是顧長風摺子裡寫的“心若槁木”?
這就是他口中的“冰清玉潔”?
陛下怒極反笑。
他抓起面前的酒杯,狠狠砸在顧長風的面前。
酒液濺了顧長風一臉。
“好!”
“好一個貞靜守節!好一個長寧侯!”
“你當朕是瞎子嗎?!”
“還是當這滿朝文武都是傻子?!”
“一個寡居半年的婦人,懷胎三月!這就是你要朕冊封的‘節婦’?!”
顧長風嚇得癱軟在地。
他語無倫次地磕頭,額頭瞬間青紫一片: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臣...臣不知情啊!臣真的不知情啊!”
8
顧長風雖然慌亂。
但他骨子裡的自私和求生欲,讓他迅速做出了反應。
他指著已經痛昏過去的蘭姨,大聲哭訴:
“陛下!臣是被這刁婦矇蔽了!”
“臣常年在外征戰,回府不過半年,見她可憐才好心收留。”
“臣哪裡知道...哪裡知道她竟如此不知廉恥,暗結珠胎!”
“臣是一片好心被狗吃了!求陛下明鑑啊!”
這番話,雖然無恥,卻也不失為一種脫身之計。
將所有的罪責都推給蘭姨。
把自己摘成一個“識人不明”的受害者。
只要摘掉了“欺君”的帽子。
頂多就是個治家不嚴的罪過,罰點俸祿,爵位還是能保住的。
果然。
早已與顧長風結黨,收了他不少好處的御史中丞劉大人,出列奏道:
“陛下,長寧侯雖然治家無方,但也是一片赤誠孝心被奸人利用。”
“那蘭氏隱瞞身孕,欺騙主家,實乃罪魁禍首。”
“長寧侯雖有過,但不掩其在北疆的戰功。”
“微臣以為,此乃家事,非國事。還請陛下念其初犯,從輕發落。”
緊接著,又有幾位大臣出列附議。
他們試圖將這件事定性為“家醜”,而非“國法”。
我想笑。
這群老狐狸,真以為這就能糊弄過去?
我微微側頭。
看向站在文官之首,一直閉目養神,彷彿事不關己的父親。
鎮國公,沈嘯。
父親感受到了我的目光。
他緩緩睜開眼。
那一瞬間,朝堂上的空氣彷彿都冷了幾分。
該收網了。
9
父親並沒有急著反駁劉大人的話。
他整理了一下朝服,手持象牙笏板,不緊不慢地走到大殿中央。
腳步沉穩,擲地有聲。
“陛下。”
父親的聲音渾厚有力,穿透力極強,瞬間壓下了殿內的竊竊私語。
“老臣以為,劉大人此言差矣。”
劉御史皺眉,略帶警惕地看著父親:
“國公爺有何高見?”
父親看都不看他一眼。
只盯著跪在地上的顧長風,眼神如看螻蟻。
冷聲道:
“《大學》有云:‘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
“長寧侯口口聲聲說自己‘不知情’,說被‘矇蔽’。”
“試問。”
“一個連枕邊乳母懷胎三月都看不出來,連內宅這點腌臢事都查不清楚的人。”
“又如何能統領三軍,洞察敵情?”
“今日他能被一個婦人矇蔽,明日是不是就能被敵國的細作矇蔽?”
“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
這一番話,如洪鐘大呂,震得顧長風面無人色。
他原本想用“不知情”來脫罪。
父親卻反手一巴掌,將“不知情”變成了“無能”!
對於一個武將來說。
無能,比私德有虧更可怕!
陛下聞言,原本稍微平息的怒火再次燃起。
他看向顧長風的眼神,從憤怒變成了失望與厭惡。
“鎮國公言之有理。”
“顧長風,你連家都治不好,朕如何放心把邊關交給你?”
顧長風急了。
他知道“無能”的帽子一旦扣實,他的仕途就完了。
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狡辯,試圖從邏輯的縫隙中尋找生機:
“國公爺教訓得是!是小婿疏忽了!”
“但...但這也只是私德問題,小婿並未有意欺瞞陛下!”
“這摺子...這摺子也是小婿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
父親冷笑一聲。
從寬大的袖袍中,掏出一份奏摺的副本。
那是顧長風親筆所寫。
我特意讓人謄抄,並留存的證據。
“顧長風,這上面的每一個字,都是你自己寫的吧?”
父親展開奏摺,朗聲誦讀:
“‘蘭氏守節半載,足不出戶,日夜誦經,形銷骨立,堪為天下婦人表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