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翼_第5章 說話
【說話,別裝死。】
【你這麼做對得起我?對得起 Q 大這群隊友?】
【只要你現在退賽,我可以當做一切都沒發生。】
他手速快得反常。
從前我們還為「要不要秒回訊息」大吵過幾次。
可現在,簡訊一條接一條,連手腕上的運動手錶都跟著震個不停。
有點煩。
我沒再猶豫,直接把他的號碼拖進了黑名單。
原本我以為我和謝雲錚已經預設了這場無聲的告別,以後再不會有交集。
憑著多年發小的情分,至少能留個互不打擾的體面。
所以就任由他安安靜靜躺在通訊錄裡。
沒想到還會詐屍。
等手機和手錶都安靜下來,我抬頭看向厲靳銘:
「我們繼續。」
日光透過天窗漏下來,在他肩頭碎成點點光斑。
「不急,」他笑了笑,「這陣太趕,還欠你一個歡迎儀式。」
話音剛落,頭頂突然「嘭」地炸開一聲輕響——是禮花的金粉簌簌落下來。
鍾曉霜不知從哪裡冒出來,手裡還捧著一個蛋糕。
臨近畢業她有些忙,這還是我們第一次照面。
「從前在賽場見你,總覺得這對手怎麼打都打不透,」她把蛋糕遞過來,眼裡帶著笑意,「現在成隊友了,倒越看越順眼。」
我也跟著笑。
多年的老對手見面,沒有劍拔弩張,只有惺惺相惜。
寒暄過後,厲靳銘從包裡拿出支球拍——是我之前在裝備店盯了很久的款。
他遞過來時,目光很亮:
「歡迎入隊,顧翡。接下來三個月,祝我們大??四方。」
左邊??膛突然跳得很響,像有鼓點順著血管漫開。
我握緊球拍,回視他的眼睛。
「好,我們一起,大??四方。」
11
抽籤結果出來那天,我和厲靳銘盯著對陣表看了很久。
Q 大和 P 大恰好分在不同半區,避開了提前碰面的可能。
仔細拆解了下半區對手的近期戰績——
有側重防守反擊的組合,也有主打快攻的新銳,但整體實力都在可控範圍內。
「拿下下半區,問題不大。」
厲靳銘指尖敲了敲表格邊緣,語氣篤定。
我們沒再刻意加練,決定以賽代練。
四個輪次打下來,從最初的小試牛刀到後來的默契配合,場場順風順水。
現在就差一場半決賽,贏了,就能站上最終的決賽場。
謝雲錚那邊也一樣,他們守住上半區,本就在意料之中。
這些日子在賽場碰面的次數不算少。
更衣室裡撞見王婧姍,兩人都默契地裝作沒看見。
偶爾被安排到相鄰場地,謝雲錚那道偏執的目光總黏在我身上,看得人心裡發躁。
每次被他盯著,我反倒更盼著決賽。
真到了那天,定要在球場上分個高下。
熱血剛湧上來,可醫院的電話像塊冰,砸得我指尖發麻——
預繳的押金已空,新的治療方案又要補費用,讓我立刻過去一趟。
心裡瞬間亂成一團。
決賽在即本就繃著根弦,奶奶的病又添了重負……
我跟隊裡請了假,厲靳銘問起時,只含糊說「出去放鬆下」。
繳費處的單子列印出來,長長一串數字晃得人眼暈。
我攥著銀行卡在 ATM 機前站了很久,插卡、輸密碼,螢幕上的餘額像根細針,輕輕一戳就斷。
指節攥得發白時,身後突然傳來聲音:
「阿翡,你在這兒做什麼?」
是厲靳銘。
他的聲音把我從混沌裡拽出來,我回頭時還帶著點懵。
「隊長?
「你……是跟著我來的?」
他垂下眼睫,長睫在眼下投出片淺影,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無奈:
「你想多了,我來做理療。」
是了,??科和康復理療都在同一層。
他常因舊傷來做復健,此刻遇上,倒也不算多大的巧合。
「能告訴我,是遇到什麼事了嗎?」
他望著我,眸光清亮得像浸在水裡的玉,沒有半分試探,只有純粹的關切。
有些話,連從前對著謝雲錚都難以啟齒的窘迫——
那些被醫藥費壓彎的肩膀,那些在深夜裡算過的賬單……
此刻竟想對著他說出口。
彷彿他眼裡的真誠,能接住我所有說不出口的難堪。
「所以……你當初問我獎學金的事,是因為這個?」
聽完我的話,他輕聲問道。
我點了點頭,指尖還攥著那張沒來得及收起的繳費單。
下一秒,手機「叮」地響了一聲——支付寶到賬二十萬元。
我猛地抬頭,手裡的單子差點攥皺。
原只想找個人說說心裡的憋悶。
那些被醫藥費壓得喘不過氣的夜晚,那些站在 ICU 外的無助,從沒想過要他的錢。
可腦海裡閃過奶奶戴著呼吸面罩的樣子,拒絕的話哽在喉嚨,怎麼也說不出口。
「隊長,這錢……我一定會還你。」
厲靳銘望著我,眸光沉得像浸了月光的湖:
「顧翡,我給你錢,不是要你記著感激,更不是要你回報。
「我是真心實意地想讓你鬆口氣,少受些苦。
「這些錢對我來說,不算多少,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他頓了頓,聲音輕下來,卻字字清晰:
「為我喜歡的姑娘解決麻煩,我甘之如飴。你心安理得收下,就是給我最好的回應。」
喜歡的姑娘?
我愣了愣。
不是,他說他喜歡我?
或許……
是我最近太過勞累,聽錯了吧。
12
謝雲錚和王婧姍拿下上半區半決賽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