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翼_第6章 我和厲靳銘正在病房探望奶奶

羽翼發布時間:2026-04-24羽翼

我和厲靳銘正在病房探望奶奶。

新的治療方案見效很快。

她轉到了普通病房,神志清醒。

見我帶厲靳銘來,也不多說,只是笑眯眯地看著我倆給她削蘋果。

活了大半輩子,她心裡跟明鏡似的,什麼都懂。

唯一的標準不過是「我孫女開心就好」。

謝雲錚出現在病房門口時,我確實愣了下。

奶奶生病這些日子,他不可能不知道訊息——

不管是從我這兒漏出去的,還是他爸媽提起的,可這是他頭一回露面。

厲靳銘很自然地拍了拍我肩膀:

「我去護士站取今天的化驗單。」

我點點頭,看著他帶上門。

謝雲錚像是忘了之前所有的爭執,一進來就忙著端茶倒水。

問奶奶「今天胃口怎麼樣」「要不要翻身」,那股子殷勤勁兒,像只突然開屏的孔雀。

除了小時候訓練完總來我家蹭飯時的熟稔,我幾乎沒見過他這樣主動示好。

直到奶奶開始打哈欠,眼皮也撐不住地往下落……

我忍不住下了逐客令:

「謝雲錚,你走吧。」

說著把他帶來的那捧百合塞進他懷裡。

「這個也拿走。

「病人本來就不能多接觸花粉,更何況,我奶奶對百合花過敏。」

他捏著花束的手頓了頓。

花瓣上的水珠滾下來,滴在他的白襯衫上,像個沒藏住的狼狽印記。

「阿翡,」他聲音發啞。

「我這次是放下所有自尊來的。之前的事都是我的錯,可我從來沒想過你會真的離開我……

「你拉黑了我所有聯絡方式,我也只有到這來才能找到你。」

「所以,」我打斷他,目光落在那捧礙眼的百合上。

「你今天的殷勤,也只是為了說這句所謂的道歉?

「這麼久了,你就沒有一次是真心想來看看這個陪你度過大半個童年的老人?」

五歲那年,從訓練館接送我和謝雲錚的任務就落在奶奶身上。

她總讓我們跑著回家。

書包裡塞滿羽毛球,冬天的風颳得臉生疼,她騎著腳踏車喊:

「阿翡,小錚,跑起來!對手不會等你們喘氣。」

家裡的冠軍訓練場,其實是醬油碟亂晃的飯桌。

我和謝雲錚總把球打進湯碗。

奶奶舉著漏勺笑:

「這倆孩子,將來是要把金牌泡進餃子湯呢。」

謝雲錚總是這樣。他的示好從來像帶著刻度的表演,永遠藏著目的。

從前是為了讓我繼續配合他的打法,現在是為了讓我「原諒」。

卻從沒想過,有些關心本就該是心之所向,無關任何交易。

我忽然有些恍惚,自己怎麼會和這樣的人糾纏這麼多年?

或許是因為從記事起,身邊就只有他。

訓練館的燈光下,只有他和我一起撿球。

放學路上的腳踏車鈴裡,只有他和我爭誰先衝過巷口。

那些漫長的、只有羽毛球和汗水的日子。

他是唯一的同伴。

像塊胎記,印久了就忘了可以擦掉。

又或許,是我那點可笑的聖母心在作祟。

總覺得他對別人的敷衍是天性,唯獨對我會不一樣。

他會記得我不愛吃香菜,會在我崴腳時天天揹著我上下樓……

這些瞬間像撒在記憶裡的糖渣,明明細碎到一抿就化,卻曾被我攥在手裡反覆回味。

讓我忽略了他骨子裡的自我,以為自己是那個能讓他改變的例外。

可現在才突然明白。

有些糾纏不是因為情深,只是因為習慣了「只有彼此」

的設定,和一場自己騙自己的期待。

13

那天謝雲錚固執地在病房門口坐了許久。

還是我打電話給王婧姍,要她把人帶走的。

她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拽著謝雲錚走前,突然回頭盯著我:

「別以為你算贏了,我們決賽場上見。」

語氣裡的篤定,像是篤定自己早已摸透我的球路。

可她忘了,我還當過她的陪練。

她習慣在接??前先沉左肩,網前小球總愛搓對角線,這些我比誰都清楚。

至於謝雲錚,我就更熟悉了。

決賽當天的場館裡,人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觀眾席的騷動還沒落地,厲靳銘的發球已經擦網而過。

我側身起跳時,聽見球拍劃破空氣的銳響。

銀亮的羽毛球像道閃電,直砸對方後場。

「漂亮!」解說員的聲音陡然拔高,「顧翡這記後場重??直接穿透防線!」

轉播鏡頭掃過對面,王婧姍正踉蹌著後退半步,球拍沒能碰到球。

她站在原地,攥著拍柄的指節泛白,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第一分,我們在一個接發回合就拿下了。

謝雲錚臉上的震驚幾乎要溢位來。

從前我總在他習慣的節奏裡防守、過渡。

可今天的一記??球都帶著他從未見過的凌厲。

這突如其來的陌生感,顯然比勝負本身更讓他受衝擊。

接下來的球路徹底脫開了他的預判。

我和厲靳銘配合著壓後場、搶網前。

我的跳??接連穿透防線,他和王婧姍的站位越來越亂,接??時的失誤一次比一次明顯。

第一局結束的哨聲響起時,記分牌上的數字格外刺眼——4:21。

他們甚至沒能撐過二十分鐘。

第二局開場,謝雲錚像是從震驚裡掙脫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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