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翼_第4章 他們大概是在等隊里的女生
他們大概是在等隊裡的女生。
兩個從前和我搭檔練過球的隊友撓著頭打招呼:
「翡姐,要不一起?」
我搖搖頭,笑意淡了些:
「不了。」
以後,都不會了。
視線裡撞進謝雲錚的身影。
多日不見,他就站在人群后。
目光沉沉落在我的行李箱上,眉頭擰得很緊。
我們從前也爭吵冷戰過,他很少主動開口。
此刻卻打破了沉默:
「好幾天不見人影就算了,你這是又要去哪兒?」
我要去哪,一週後的開賽日,他總會知道的。
我懶得解釋,只淡淡道:
「和你沒關係。」
謝雲錚的表情僵了瞬,眼底漫上些微惱怒,咬著牙道:
「你就不能順著臺階下來嗎?」
臺階?
我有些想笑。
如果輕飄飄一個問句也算臺階的話。
如果順著這所謂的臺階下來,就能換謝雲錚一個好臉色的話。
那這臺階,我不要也罷。
我從沒做錯過什麼,更沒做過對不住他的事。
需要嘗試修補關係的人,不該是我。
在這站著也是尷尬,我拉起行李箱的手柄,抬腳要走。
謝雲錚跟上前幾步,試圖攔住我。
卻被震動的手機打斷了動作。
專屬的鈴聲——是王婧姍。
他的動作頓住,臉上的慍怒像被誰用手抹平了。
轉而牽起一抹溫柔笑意,接起電話時聲音都放軟了:
「不急,我在等你。」
話筒裡傳來她霸道的嬌嗔:
「你不是說不跟別的女孩子說話了嗎?」
謝雲錚抬頭看向三層某個陽臺,揮了揮手:
「好好好,我不說了還不行?」
而我沒回頭,只是握緊了拉桿,腳步不停。
背影是我最後的告別。
再見了,謝雲錚。
再見了,那些並肩過的日子,和曾經的隊友們。
9
厲靳銘已經在學校門口等著了。
他身姿挺拔,就靠在那輛黑色帕拉梅拉旁——
車是刻意選的低調款,卻掩不住他周身清俊的氣質,路過的學生忍不住頻頻回頭。
除去賽場上的數次交鋒,這還是我們私底下第一次見面。
可奇怪的是,看見他的瞬間,竟沒有半分生疏感。
他望見我,眼裡立刻亮了亮,幾步迎上來。
自然地接過我手裡的行李箱拉桿,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埋怨:
「怎麼不讓我直接去宿舍樓下接你?
「繞這麼遠,累著了吧?」
我笑著搖頭:
「太招搖。」
以準研究生的身份代表 P 大參賽,本就踩著規則的邊線。
雖然以前也有過保送高中生代表大學出戰的先例。
但我想,在保研名單公示之前,凡事還是穩妥為上。
他沒再多說,開車將我帶到隊裡安排的宿舍。
推開門時我愣了愣——
粉色的床品鋪得整整齊齊,毛茸茸的拖鞋擺在床邊,連洗漱用品都備齊了。
「隊長,你也太細心了吧?難怪他們都說你是男媽媽。」
我拿起一隻軟乎乎的抱枕,忍不住打趣。
厲靳銘耳尖微微發紅,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這不是想著你剛搬來,能休息得舒服點?」
我笑著應下,心裡卻清楚,怕是沒多少休息的時間。
接下來的一週,我幾乎每天都泡在羽毛球館裡。
我和厲靳銘交手多次,可做搭檔的經驗為零。
好在彼此熟悉對方的強弱項,只需慢慢磨出默契。
厲靳銘之前的搭檔是擅長防守打法的鐘曉霜學姐。
現在學姐要畢業了,隊裡的女隊員又要優先備戰單打和女雙。
他才找到了我。
「顧翡,」他遞來一瓶水,語氣認真。
「別人都說你擅長防守,但我知道你??球有多狠,只是從前總在給隊友鋪路。從現在起,把你的打法找回來。」
我有些愣怔。
從前數次交手,厲靳銘和搭檔不敵我和謝雲錚,原因就是鍾曉霜的防守不及我。
我能接得住厲靳銘的重??,但她防不住謝雲錚。
現在換我做搭檔,厲靳銘竟然要我捨棄一部分防守。
這樣未免有些冒險。
可誰不想在賽場一錘定音呢?
我從前也跟謝雲錚溝透過我的想法,他卻嗤之以鼻。
教練也因為謝家贊助的關係對我暗中施壓。
也或許,是我為了那點不明不白的情愫,自以為甘願地收斂了鋒芒。
改了訓練思路後,手感竟出奇地好。
除了一開始有些生疏,之後便漸入佳境。
畢竟進攻從來都是我的舒適區。
而厲靳銘也不愧是一直被稱為「無冕之王」的六邊形戰士。
防守密不透風,重??又快又尖。
某種程度上,和他搭檔,我幾乎不用多費什麼心思。
我們打法相似又能在細微處互補,默契得好像多年的隊友。
人們常說白首如新傾蓋如故,果然是真的。
10
轉眼到了初冬。
十二月的第一天,全國大學生聯賽組委會宣佈了參賽名單。
與此同時,各大院校也公佈了保研錄取名單。
我正和厲靳銘練球。
休息時掃了眼手機,確認名字在列,便隨手擱回場邊。
塵埃落定,總算能徹底安心了。
剛拿起球拍,謝雲錚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我按掉,還沒熄屏,簡訊已像雪片似的湧進來:
【顧翡,給我個解釋。】
【你一聲不吭跑到 P 大去了?】
【還和厲靳銘打混雙?】
【報名截止到今天一個多月,你早計劃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