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翼_第8章 奶奶順利出院那天
奶奶順利出院那天,陽光透過病房窗戶,在她新換的碎花布衫上落了層暖光。
我把畢業論文的初稿發給導師,羽毛球包被暫時收進衣櫃深處,不用再每天盯著訓練計劃表計算體能分配。
唯獨和厲靳銘的關係,像被春風催著似的,往前跑得飛快。
我們做著所有畢業季情侶會做的事——
挑了個有海的城市短途旅行,他舉著相機追著拍我跑在沙灘上的背影,照片裡的浪花漫過腳踝,我的笑聲比風聲還亮。
回校後又去了圖書館前的梧桐道,他站在去年奪冠時拍過合影的老位置,這次卻把我攬進懷裡。
鏡頭定格時,他的下巴抵著我的發頂,背景裡的梧桐葉正簌簌往下掉。
那些曾經被醫藥費和訓練撕開的空隙,如今都被這些細碎的溫柔填滿了。
畢業照的最後一戰,我選在了 Q 大的羽毛球館。
畢竟這裡有我近四年的青春。
只不過這次,我身邊站著厲靳銘。
走進館內時, 我愣了愣。
當年被我扔掉的那些獎盃, 竟被整齊地擺在新做的亞克力櫃裡。
每一座都擦得鋥亮, 陽光透過高窗落上去,折射出細碎的光。
旁邊的展板上, 貼滿了我和謝雲錚從前奪冠的合照。
從少年時的省賽到後來的全國賽, 照片裡的我們還穿著舊款隊服, 舉著獎牌笑得張揚。
「這些是謝雲錚找回來的。」跟來的蘇圓圓戳了戳展板, 「聽說花了不少功夫,從保潔阿姨的雜物堆裡一點點翻出來,還特意請人修了底座。」
我望著那些獎盃, 只是彎了彎唇角。
「翡姐,」蘇圓圓猶豫了下, 還是說了, 「謝哥最近總喝酒, 隊醫說他肝指標都不正常了。每次喝多了就來這兒,對著照片坐一晚上。王婧姍勸過好幾次, 後來也沒勁頭了,訓練時總走神。」
我指尖輕輕碰了碰冰涼的櫃面, 勉強牽了牽唇角,沒接話。
只轉頭拍了拍蘇圓圓的肩:
「主力狀態不好,替補就得更拼。好好練,明年決賽場,我等著看你上場。」
蘇圓圓眼睛亮起來, 像被點亮的小太陽,用力點頭:
「嗯!翡姐你放心, 我肯定能打上主力!」
厲靳銘在旁邊安靜地看著,等我轉身時, 很自然地牽住我的手。
掌心的溫度傳來時,我忽然覺得, 那些被陳列在櫃子裡的過往,真的只是過往了。
可我很快發現, 他哪有看上去那麼心平氣和。
那些合照還是讓某人醋意大發。
夜裡的校園小路空無一人, 路燈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厲靳銘忽然停下腳步, 轉身將我圈在懷裡。他溫熱的呼吸裹著身上雪松般的清冽氣息, 輕輕撲在我發燙的臉頰上。
唇瓣相觸的瞬間,薄荷清冽的餘味在唇齒間纏繞。
他的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又在輾轉間藏著小心翼翼的溫柔。
惹得人呼吸都亂了節拍。
「厲靳銘……」我微微偏頭躲開他追逐的唇。
「你口袋裡到底裝了什麼?
「一直硌著我。」
他的動作頓了頓,眼尾泛著瀲灩水光,笑意擦過我的耳廓:
「唔……水杯。」
話音未落,指腹便摩挲著我的後頸,想要加深這個吻。
掌心的溫度透過髮絲燙得人心臟發顫。
我慌忙用雙手抵住他堅實的??膛, 有些羞赧於此刻的親密。
目光不自覺地游移到他微敞的領口,胡亂轉移著話題:
「你還帶了水杯,剛好我想喝水。」
他低低地笑出聲,指腹穿過我耳畔的碎髮。
溫熱的氣息幾乎要將我整個人包裹。
「傻姑娘……」
尾音落在唇間,他沒再勉強,只是牽著我的手往宿舍走。
夜風裡,我能清晰聽見他的腳步聲, 和自己還沒平復的心跳。
原來這座裝著舊時光的校園,也能因為某個人的存在,生出這樣嶄新又溫熱的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