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猶在,故人長絕_第7章 7
熱氣瀰漫,精貴的龍體霎時間一片嫣紅。
“別玷汙我的茶了。”
我等他倒完,冷冷道。
蕭承燁突然發狠般扯下腰間玉佩。
當年大婚時我親手編的瓔珞繩早已褪色,此刻隨著玉佩一同摔得粉碎。
“你要怎樣才肯信我?”他眼底血絲猙獰如網,“把柳家九族凌遲?後宮遣散?還是……”
我抬手打斷他的癲狂:“陛下可知,傀儡身碎裂時有多疼?”
他僵在原地。
“這是我為你死這麼多次,最疼的一次。”
“但比這更疼的,是看著你抱著柳如眉頭也不回地走。”
我抬手輕撫過自己的胸口:“如今我在本體重生,心卻懶得長回來了。”
蕭承燁跪行著湊近,滾燙的淚砸在我手背:“朕把雙臂剁下來賠你......”
我盯著手背,覺得好笑。
當初無論遇見什麼事都沒盈過淚的蕭承燁,現在在為什麼哭呢?
劍光閃過,血珠濺上我眉心。
我兩指夾住劍鋒,看著他左臂深可見骨的傷口冷笑:“陛下這苦肉計,該對柳如眉使。”
“我是真心的!”他任鮮血染紅半身龍袍,“十年,三千多個日夜,你為我承運,擋劫無數次,死了九次......”
“錯了,”我揮開劍鋒,“是死了十次。”
我笑著指向心口:“最後那次,陛下親手殺死了阿鳶。”
蕭承燁怔怔望著我,
我見他仍然執迷不悟,並指起誓:“天道為證,我容鳶對蕭承燁......”
“不要!”他撲上來捂我的嘴,被我周身罡氣震開三丈。
“......再無半分情愛。”
隨著我一字一句念著,蕭承燁眼底的光也一寸寸碎了。
喉間擠出破碎的嗚咽,像極了瀕死的夜貓哀鳴。
“我會等,”他搖搖晃晃站起來,血順著指尖滴成蜿蜒的溪,“等你回心轉意。”
“我會重新追求……”
“送客。”
山門轟然閉合的剎那,小師弟提著朱漆桶出來。
木牌重重插進雪地,墨跡淋漓——
“蕭承燁與貓,不得入內。”
皇帝踉蹌著去摸那行字,指尖鮮血將“燁”字染得通紅。
蕭承燁跪在青石階上的第七日,小師弟捏著糖葫蘆蹲在結界內啃得嘎嘣響。
“師姐說啦,你帶來的天山雪蓮會爛成泥。”
他故意將裝靈藥的錦盒踢到雪堆裡,“喏,就像這樣。”
蕭承燁眼底血絲猙獰,龍袍下襬早已被冰碴割裂成絮。
他抖著手去撿滾落的千年靈芝,指腹被冰稜劃出血口:“告訴阿鳶,這是能助她修行的......”
“聒噪。”
路過的三師妹隔空彈指, 蕭承燁被氣浪掀翻在雪地裡。
懷中護著的丹藥碾碎成粉,散落一地。
又三日,山門外堆起半人高的珍寶。
南海鮫珠在雪地裡泛著幽藍的光,西域火玉灼化了方圓三丈的積雪。
“師姐!”三師妹衝進房間,“那瘋子說要拿傳國玉璽給你當鎮紙!”
我掐訣的手勢未停,燭火映得眉眼冷冽:“扔去喂護山獸。”
蕭承燁遠遠望見師弟師妹們把寶物往深林扔去,竟踉蹌著追出三里地。
碎石在他掌心磨出森森白骨:“別扔......”
“吵死了。”
二師弟並指,颶風捲著冰刃割裂他鬢角。
鮮血順著下頜滴在雪地上,開出刺目的紅梅。
七日後,江湖第一卦師被龍紋鞭捆著扔到山門前。
蕭承燁眼底燃著癲狂的光,將沾血的往生鏡捧到結界前:“他們說這個能回溯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