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猶在,故人長絕_第4章 4
蕭承燁踉蹌一步:“不可能......她分明是妖女......”
“是嗎?”
太后冷冷看向那位負責押送我的親衛:“來人,帶下去好好審問清楚,真相便明瞭。”
那親衛自然扛不住爭鬥兩代的太后的手段,很快就招了。
“陛下,來看看,這就是你說的妖女!”
太后猛地掀開身後麻布——
井水泡脹的屍身滾落在地,斷臂處白骨森森,膝骨碎成齏粉,下頜只剩半截皮肉吊著。
柳如眉尖叫著後退,蕭承燁卻如被釘在原地。
那具殘屍的胸口,赫然是他從前最愛啄吻的小小紅痣。
“不、不可能!”
蕭承燁死死盯著地上那具殘破的屍身,喉結劇烈滾動:
“這紅痣……是畫上去的!她慣會用妖術——”
話音未落,太后揚手將染血的命牌碎片砸在他臉上。
玉石割破眉骨,血珠滾進他赤紅的眼眶。
“妖術?”太后指尖戳著柳如眉發顫的肩膀,“那你問問這毒婦,為何密函上蓋著她的私章!”
身邊的丫鬟抖開從親衛屋內搜出來的泛黃的密信,墨跡混著乾涸的血漬鋪展開。
「買通御膳房在德妃安胎藥中下紅花」
「命冷宮嬤嬤用銀針刺啞廢嬪喉嚨」
「皇后嚥氣後將她扔進冷宮廢井,上稟其逃跑」
……
每一條罪狀末端的硃砂印,都烙著柳如眉最愛用的梅花紋。
“陛下!”柳如眉突然撲跪在地,染著蔻丹的指甲死死摳住蕭承燁的龍紋靴,“定是姐姐臨死前構陷臣妾!”
雕花窗欞忽然被風雪撞開,我生前最疼愛的丫鬟阿蘅踉蹌著衝進來。
她額頭還纏著滲血的紗布——那是柳如眉為除我親信,誣陷她偷盜時被侍衛用鐵尺打的,後來我求太后將她保下來收入宮中。
“構陷?”阿蘅抖開懷中包袱,各宮嬪妃的翡翠鐲、金步搖叮叮噹噹灑了滿地。
“柳娘娘每次作惡後,都是我們娘娘連夜帶著賠禮親自道歉慰問!”
“德妃小產那夜,娘娘跪在雪地裡替您抄了三卷往生經!”
蕭承燁踉蹌著扶住鎏金柱,記憶呼嘯而來:
“為何德妃小產那日,你躲在御花園假山後?”
彼時她垂頭絞著袖口,唇色慘白:“是臣妾失職……”
“冷宮廢嬪被毒啞,你宮中的藥瓶為何出現在她枕下?”
她跪在青石磚上,睫毛沾著雪:“陛下若認定是臣妾,臣妾認罰。”
原來那躲閃的目光不是心虛,是自責。
蕭承燁抖著唇:“既然如此,她不應該會用妖術訓貓傷人。”
“娘娘最怕貓啊!怎會用貓害人!”阿蘅撲跪在地,“就算真要這麼做,也不可能選擇貓,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蕭承燁環視四周,眾人一一稱是。
他沉默良久,猛地掐住柳如眉脖頸,龍紋扳指硌得她皮肉發青:
“是你說她最愛訓貓——”
柳如眉悽笑:“是那丫鬟栽贓!陛下莫忘了,表姐幼時分明與我同養過雪團兒……”
雕花門轟然洞開,風雪捲進一對老夫婦。
——是太后早有預料,派人將柳氏夫婦“請”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