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猶在,故人長絕_第5章 5
“阿鳶父母早亡,自幼寄養在臣家,”柳父老淚縱橫,“如眉嫉妒她的貓更親人,故意餓瘋貓群將她關進柴房,使她從此極度恐貓。”
“連她十歲走失,都是如眉生怕她分散自己父母寵愛,故意為之。”
蕭承燁指節咔咔作響,柳如眉面色漲紅。
柳氏夫婦跪到在地,不敢抬頭。
蕭承燁死死盯著柳如眉的臉:“我已給足你恩寵,你為何要如此汙衊阿鳶?”
“陛下……明鑑!”柳如眉勉強指向拽過身後丫鬟,“都是這賤婢攛掇!”
柳如眉身後的丫鬟害怕得發抖,顫著嗓音。
她見蕭承燁暴怒至此,擔心會被株連九族,決定背叛柳如眉,說出真相換來一個機會。
“啟稟陛下,與奴婢無關!”
“說。”
蕭承燁眯起雙眼。
丫鬟伏在地上,指甲摳進金磚縫隙,聲音嘶啞如裂帛:“陛下明鑑!柳娘娘是因您那句‘論美貌到底還是皇后更盛一籌’才起了殺心!”
“她自幼恨極皇后娘娘,哪怕對方流落在外十年,仍能壓她一頭坐上鳳位......”
“一派胡言!”柳如眉尖聲打斷,卻被蕭承燁一把重重摔在地上。
龍紋鞭破空抽在她脊背上,血珠飛濺到屏風的海棠繡紋上。
蕭承燁眼底猩紅:“繼續說!”
丫鬟哆嗦著捧出一沓密信:“她買通欽天監,說冷宮夜貓發狂是妖術作祟,實則是她自己用肉塊引誘野貓抓傷嬪妃!”
蕭承燁盯著信尾熟悉的梅花印,忽然想起阿鳶總在深夜伏案謄抄經文的單薄背影。
她那時總說:“臣妾愚鈍,幫不上朝政,只能替陛下積些福報。”
蕭承燁癱坐在高座,恍惚看見大婚那夜。
他挑起龍鳳蓋頭時,新娘子胸口綴著的東珠突然滾落在地。
她慌得用繡鞋去遮,耳尖紅得滴血:“母后說要繡並蒂蓮才吉利,可我總繡不好……”
“但你放心!雖然這些大家閨秀的要學的我不會,但我會努力替你管好後宮!”
他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猛地掀開龍袍——內襯上歪歪扭扭的針腳刺得他瞳孔驟縮。
去年秋獵遇刺,他震怒宮中竟有人在他貼身衣物裡下毒,三日後便收到這件新衣。
當時柳如眉正倚在他懷裡嬌笑:“陛下怎穿這般粗陋之物?”
阿蘅見此,淚如泉湧:“是娘娘熬了三宿繡的!您遇刺後的裡衣都是娘娘親手做的!”
蕭承燁顫抖的手撫上因屍身發漲,面容模糊的臉。
“娘娘自知前朝大事繁重,不願讓後宮瑣事擾陛下心情,所以從來不說。”
“您怎麼能說嘔心瀝血的娘娘在後宮為非作歹呢!”
阿蘅哽咽著,尖利的嗓音混著殿外咆哮的風雪。
太后見蕭承燁悔恨,冷笑:“陛下,阿鳶從來都沒對你說過謊!這下你可相信,她為你付出了九條命嗎?”
“我會護你周全。”
這是大婚時,我握著他的手親口所說。
當時蕭承燁只覺好笑,一屆弱女子何以保護他。
原來那些天命所歸的幸運,都是我給的。
蕭承燁死死閉上眼,嗓音淬冰:
“把這個毒婦拖下去。”
親衛立刻將柳如眉捆上刑架。
太后捻著佛珠冷笑:“皇帝現在可信了?阿鳶的屍身......”
“不可能!”蕭承燁猛地攥碎茶盞,“她有通天之能,定是用了傀儡術假死!”
他抓起染血的命牌殘片貼在胸口,彷彿這樣就能捂熱阿鳶冰涼的手:
“傳旨!尋到皇后者賞黃金萬兩,國庫珍寶任選——活要見人,死要見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