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不相逢_第5章 沈硯拿出一塊帕子擦拭打人的那隻手
沈硯拿出一塊帕子擦拭打人的那隻手:
「夫君是你能叫的?雲知心軟留下你做通房,你不要不知天高地厚認不清自己的身份。」
他厭惡地丟掉了那塊手帕。
「通房啊……我還以為是哪家正頭夫人。」
「不會就是她把沈夫人氣走的吧?」
「我怎麼好像在春風樓裡見過她?眼熟。」
沈硯的羞辱,人群裡的竊竊私語,讓晚娘的臉黑了又紅。
她卻仍舊能忍,柔弱地向沈硯俯身行禮:「是晚娘逾越,老爺恕罪,但晚娘也是出於擔心夫人,擔心老爺,絕沒有他心,這點,須得讓老爺知道。」
她將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江邊一群男人明顯露出了不忍的神情。
再給她些時日,她抓住沈硯的心也說不準。
我收回了視線,背對著他們離開。
可她太急了,沈硯心裡還有我。
死掉的心上人才是抹不掉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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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不思事務,日日到江邊等訊息。
短短一個月,他消瘦許多,人也不復平日的意氣風發。
沿江撈了數百里,也沒有找到我的屍身。
倒是有居心不良的人鑽空子,用江邊淹死的其他人去找沈硯冒認。
變形的屍??散發著惡臭,沈硯卻總能認出來那不是我。
眾人說他用情至深,散盡家財也要找到亡妻屍??。
我在這段時間裡去了一趟隔壁城鎮。
我出嫁時,爹給我備了幾個鋪子做嫁妝。
晚娘入府後,我暗中將鋪子賣了,折成銀票,託江潮的父親到其他城鎮買鋪子。
沈硯給我的鋪子我都沒有動,若我有什麼動作,他一定會知曉。
現在容城的點心坊已經開起來,有了進賬,不用擔心日後的生活。
僱了掌櫃跟幫工,我只做幕後的主人。
在容城待了幾天,江潮給我來信。
晚娘的情夫出現了。
他將我丟進江裡之後,就離開沈府避風頭去了。
我連夜趕回去。
我要看見這出戲的結尾。
夢中這位情夫的下場,是在晚娘的甜言蜜語的哄騙中喝下毒酒,飲恨而亡。
我回到了江家,萍兒正在家中。
她照舊跟我行禮,被我攔下。
萍兒的賣身契我早就還給了她,我現在不是她的主子,她也不是我的婢女。
她在府中替我做事,是我該謝她。
「自夫人離開後,晚娘便以女主人自居,下人多有不服,老爺把老夫人請回來管家,晚娘的日子並不好過。」
沈硯的娘在沈父去世後便去了別院禮佛,少問俗世。
沈府家業是她陪著沈父打下來的,她的手段晚娘比不了。
「但是……」萍兒抿了抿唇,有些猶豫不決。
「沒事,直說。」
她看了我一眼:「她近日常嘔吐不止,似是害喜之狀,但月份尚早,不能斷言。」
萍兒看著我的臉色,低聲說:「老夫人的意思是,正室未出,通房便有了身孕,不成體統,即便有了也不能留。
「晚娘哭求,老爺就……」
我笑了笑:「就心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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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是俗世意義上的好人,樂善好施,少有作惡。
他見了落魄的我救了我,遇見了悽慘的晚娘又動了惻隱之心。
萍兒點了點頭,她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紙包:「晚娘說房中有老鼠,讓奴婢買來鼠藥。」
我將那東西拿過來,將另一包藥給她。
她接過藥緊緊握著,擔憂地看著我:「夫人,這事了結之後,你打算怎麼辦呢?」
我想起了她娘跟我說的話。
「你也覺得我小打小鬧就該回去了嗎?」
她把頭搖成撥浪鼓:「不是的,夫人,奴婢只想夫人愉悅就好,只是……夫人母家勢弱不能回,又跟沈府斷了瓜葛,一介女子,如何生存啊?」
當初我爹聽沈硯的建議,把我放出小院,可惜沒察覺到我的恨不止對那個妾室一人。
我為他引薦江湖術士,日日侍奉他服丹藥,一心修仙。
身體一日比一日虧空,他還當我是個好女兒,家業不會給我,但是默許了我去學如何從商。
我捏了捏她皺起來的臉:「我既然敢獨身出來,就說明我有安身立命的辦法,不用為我擔心。」
我拔下頭上的珠釵,放進她的手裡:「把這釵給沈硯,說就是在晚娘那裡看見的。」
她接過珠釵,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這珠釵是年少時的沈硯相贈,是春日柳樹下,我們第一次朦朧表示心意的證物。
離開沈府時,我只帶走了他給的這一樣東西。
不是為了紀念,而是為了留作今天的用途。
只要把珠釵跟晚娘扯上關係,沈硯就一定會去查。
晚娘的情夫為隱藏蹤跡,一直住在一個破廟裡。
我跟江潮躲在巨大的佛像後。
夜半時分,一個鬼祟的身影進了門:
「我的積蓄都在這裡了,沒有多少,你省著點花。」
晚娘的語氣不算好。
男人聽後,聲音玩味:「怎麼?這就想打發了我,當初怎麼說的?我幫你辦了這事,助你坐上沈家夫人的位置,就有我吃香喝辣的嗎?」
晚娘的聲音軟了下來:「哪裡是想打發你,只是最近那老婆子盯我盯得緊,我腹中孩兒還不一定能平安誕下。
」
她依偎進男人的懷中,輕撫他的??膛:「等我生下孩子,難道還會虧了你不成?」
男人被她哄得眉眼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