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不相逢_第2章 沈硯眉頭皺起
沈硯眉頭皺起,看向晚娘的目光中出現疑惑,晚娘著急跟沈硯解釋,從床上坐起來,被子滑落到小腹,而她衣著凌亂,只穿著裡衣。
沈硯立刻避開了頭:「晚娘,你身子不好,還是好好歇息吧。」
他扶著我的小臂,輕擁著我向外走:「我帶你去上藥。」
溫柔的模樣讓我有一時恍惚,夢中的沈硯是不是僅僅是我的夢而已。
沈硯帶我到臥房,低頭仔細給我上藥。
我望著他低垂的眉眼,心緒複雜起來。
手背上有微風拂過,他抬眸問我:「疼嗎?」
我搖了搖頭。
他放下藥瓶,摩挲著我的手:「雲知,晚娘從那魔窟逃出來,難免憂思過度,你多擔待。」
我的心一寸寸冷下來,不自覺捏緊了他的手。
他的眸光微微凝滯。
我鬆了力道,對他笑了笑:「夫君多慮了,我是那種計較小氣的人嗎?」
我把他向外推了推:「好了,晚娘現在肯定心中不安,你去看看她。」
他的臉色一變,反而定住了身形:「將夫君往別的女人那裡推,這是不是過於大方了?」
我撫平他皺起的眉頭:「你我自小的情分,我還能不信你嗎?去吧。」
我笑語盈盈地望著他。
沈硯對我還有情分在,我要無限放大我的好,以便讓沈硯念念不忘。
3
在沈硯的印象中,我大概是個溫順賢良的人。
他年少貪玩鑽狗洞,在荒蕪的院子裡看見了面黃肌瘦的我。
自那之後,他天天給我送吃食,風雨無阻。
可他不知道,我會被關進那個院子裡無人問津,是因為我??了父親最喜歡的那個小妾。
妾室的血濺了我一臉,父親見我如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也是沈硯在拜訪我爹時,提起了我,我才得以從那個四面漏風的屋子裡出來。
我的半條命是沈硯給的,我將一腔真心付與他,他也曾真心相待。
可是真心易變。
晚娘在沈府住了一日又一日,沈硯也沒有讓她離開的意思。
他們獨處時,晚娘試過離間沈硯與我,被沈硯斥責。
萍兒向我彙報,學得惟妙惟肖:「郎君,你待我這樣好,夫人也不介懷,這樣的品性倒真是萬里挑一,若是晚娘……」
她是我插在晚娘那裡的婢女。
萍兒壓低了嗓子,學起了沈硯:「若是晚娘會如何?」
她又掐尖了聲音:「說來慚愧,若是晚娘,是做不出心愛之人對別的女子這樣好的。」
萍兒斂了模仿的神色:「老爺的臉色便不好看了,說夫人心中自然有他,晚娘品性不如夫人一半,接著留晚娘一人氣紅了臉,拂袖離開。」
她抬眼打量我的神色:「看來老爺心裡只有夫人,晚娘不足為懼。」
我笑了笑,沒有出聲。
沈硯能看出晚娘挑撥的心思,卻並沒有把她趕走的意思,繼續這樣不清不楚地留著,晚娘在廚房做出的湯湯水水,全都送進了沈硯的書房。
說到底,沈硯心裡是受用的。
我讓萍兒離開,緩緩吐出了一口氣。
那些夢我每天都在做,一次更比一次心涼,也越發輕易地看穿了他們虛偽之下的真面目。
晚上沈硯回房,我為他更衣,他忽然握住我的手腕,極為用力,洞黑的眸子死死盯著我:「雲知,我想納晚娘為妾,你同意嗎?」
手腕被攥得生疼,我的臉色發白,望著他怔怔落下淚來。
他的目光閃了閃,力道鬆開了些許,我隨後抽出手,背過身輕巧地擦掉眼淚:「夫君是一家之主,我聽……」
哽咽得說不下去,我沒能說完這句話。
後背覆上溫熱的軀體,沈硯摟住我的腰,將下巴擱在我的肩頭,鬆了口氣似的喃喃道歉:「是我疏忽了,沒有注意到雲知已經委屈至此。」
他轉過我的身,輕柔地為我擦拭眼淚:「放心,我有云知一人就夠了。」
他神色動容,望著我的眼中似有千言萬語。
可沒能來得及說,晚娘身邊的婢女匆匆忙忙跑了進來,向沈硯稟報:
「老爺,你離開後晚小姐就憂思過度,如今發起了高熱,嘴裡喊著你的名字。」
沈硯下意識看向我:「雲知……」
他顧不得再解釋為何晚娘嘴裡會喊他的名字,放開了我匆匆離開:
「我去看看她就回。」
他的身影消失在房間裡,我擦了擦淚痕,苦楚一抹酸澀的笑。
青樓裡的萬般手段,沈硯過去了,哪裡還回得來。
以主客相稱,行苟且之事,真叫人噁心。
晚娘的手段我在夢中已經見識過了,子時一過,我攜著下人與大夫去她的院子裡尋沈硯。
一室淫靡,正是熱烈的時候。
不知不覺,指甲嵌進了掌心裡。
沈硯看著我,如夢初醒一般,臉上都是慌張與懊悔:「雲知,你聽我解釋。」
他扯過被子圍住自己,晚娘尖叫一聲,拉著被子不放。
被子有限,蓋不住兩人的赤??的身體。
那張床上一時又熱鬧起來。
我忍著嘔吐的慾望,轉身,吩咐下人的聲音抑制不住地顫抖:「為老爺準備一下,納晚娘為妾。」
心中最後一點的留戀與悸動,再不復見。
4
回房不多時,沈硯便在院子裡敲門,我沒有開。
他在院子裡站了整整一夜。
我安然睡了一覺,依舊是做了夢。